第二卷 狐狸画皮 第四十五节 至阴至阳 (第1/2页)
“啾,啾!”
重明鸟低鸣两声,一扇翅膀,从树枝上疾冲下来,一爪将虫豸踏在脚爪下面,伸嘴去啄。
那虫豸本爬在林染手腕上,这一爪下去,重明尖利的脚爪把林染手腕脉门处的皮也划破了,鲜血长流。
虫豸被重明啄住,顿时放开林染,扭过身子一嘴咬住重明头顶的冠子。这一口咬得极猛,重明的“鸡冠”也被咬破,一滴鸟血渗出来,正好滴在林染脉门上的伤口里。
霎那间,林染只觉一股磅礴的阳和之气从脉门涌入,如同春天来临、万物复苏,左手臂盘踞的寒气土崩瓦解,左手竟然好像能够动了。
林染大喜,忙运气接应左臂上的暖意。但那股阳气终究有限,一至肩膀,遇到身体强大的寒毒反噬,立时便显颓势,非但不能再进,反有被寒气复辟之险。
林染大急,犹如暗夜里的旅人,偶然见到一盏明灯,那灯马上又要熄灭。但他怎舍得让明灯熄灭呢?
他急切中左手一抓,竟将重明捉到了手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将神鸟送到嘴边,张嘴便向它脖颈中咬去!
腥腥甜甜的鸟血流入林染咽喉,大股大股的神鸟元阳从他的食道渗入,直达奇经八脉。林染忽然狂叫一声,一把将重明摔开,整个人直直地蹦了起来,直上云霄!
在空中,他各种拳打脚踢、捶胸顿足,不一刻又重重地摔下地来,在地上扭曲翻滚,嘶声大叫。
他此刻身上的难受,比单是冰魄寒蝉和无名虫豸之寒毒肆虐,更重百倍!
如同一个赤身裸体之人被置身冰窖,同时却施以炮烙之刑。他的每一寸肌体,都在品尝烧灼与极寒、寒冰和火焰相煎熬的痛楚!
林染终于晕了过去。
没有人能抵御这种至阴与至阳相互交煎的痛苦,林染也不能。
其实于适当的时候晕过去,是人类保护自己的手段之一,是身体的掩耳盗铃,于不知不觉中度过难关,免了因熬不过去而引发自戕自残。比如林染,就非常庆幸自己晕过去了。不然,或许他会从忘机峰的悬崖上跳下去的。
在无法忍受的痛苦面前,死,就成了一种快捷有效的解脱方式。
这种庆幸,发生在林染再次醒来之后。
月亮已挂到中天。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林染从漆黑的昏睡中睁开双眼,密林中的一切都清晰得如同纤毫可见。他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上不冷也不热,夜风吹来,竟然无比舒爽。
难道,饮下重明之血后,阴阳相抵,自己所中的寒毒就此解了?
林染又惊又喜,眼见黄色小鸡样的重明神鸟就在脚边,已死得僵硬,心中老大不忍,默念道:“神鸟啊神鸟,不是兄弟狠心,实在,实在……”
念了两次“实在”,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牺牲别人性命来挽救自己,只得跳了过去,又道:“……你的血在我肚里,从今之后,你我一体,我便是你的替身,一定好好儿活着,长命百岁。你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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