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张四维府 (第2/2页)
原时空高拱与张居正撕逼时,张四维充当了一阵和事佬,密集致信两面劝和。
如今高拱张居正在皇帝没有明确指示商办后事大计情况下,各自都有所收敛。但两人私下里的矛盾,也依旧是半公开状态。
张四维及其背后势力,是否如原时空一样居间调处?朱翊钧对此并不知道,但推测应该也会有所动作。
原时空万历皇帝后来赐给已任首辅的张四维“一德和衷”四字圣书,朱翊钧借书法课之便,在今年三月份就提前把这更适宜写给宰辅阁臣的嘉勉之语赐给了他。
天家父子的这份恩赏,自然让他张四维喜疑惊忧不定。同时也让高仪、张居正别有所思。
在晚明朝堂和明未政冶经济社会格局中,山西帮在政治、经济、军事上都有独特地位。
明未朝堂的党争,主要是南直苏州帮和福建帮组成的东林党,背后是扬州盐商、东南海商、苏州松江早期工商资本等官商财团,与所谓的齐党、楚党、浙党三派组成的阉党势力之间的角逐。在那时候,山西帮已没有了张四维这种代表性的朝堂力量。但山西帮在明未农民军、朱明朝廷、满蒙后金大清新政权三方势力中,却依旧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后人评明末,曾有所谓“孙传庭死,则明亡矣。”而这孙传庭,正是山西人。
此外,无论是山西、宣府大同军政集团弃守大同、居庸关,让农民军轻易地迅速进抵京城,导致朱明速亡;或是晋商对关外满清的各种粮食军需物资援助,大发战乱财。这些都无疑是大挖了一把朱明政权的墙角,都是如假包换的对朱明政权的掘墓行径。
而这个时节的山西帮,经过杨博等人的努力经营,已经在九边军镇形成了很大势力,在朝堂上影响很大。杨博、王崇古、张四维等重臣,如今在朝堂客观上形成了引人注目的政治小团体。
官商、军商一体的晋商,以河东解州池盐、边军粮饷转运库管、边贸茶马互市等等作为中心业务,逐渐成为有影响力的地方商帮,与朝臣、边将关系紧密。
在朱翊钧看来,他自己将来如何应对高拱,说到底不过只是摆正摆好与高拱个人之间的君臣关系罢了。
高拱的去留,甚至纯粹是首辅职位人选问题。能牵涉其中的最多也不过是几个要害人物职位的变动。这种变动,在时间上的后果影响,不过一两年内便可平复。
这一点,原时空张居正已经作出了证明。
朱翊钧将来如何应对张居正,也最多就是摆正摆好他自己与徐阶张居正为代表的一票松散的文官小团队之间的关系。
张居正的去留使用,牵涉的就相对多一些。其后果影响关涉长远,但大体上也不过五六年内就可以消化。
说到底,这不过是文官集团内部里头的一个松散小团体。可替代性与其它团体派系差别不大。仅仅是因为张居正个人原因过于突出,因而显得有些特别罢了。
但朱翊钧将来如何应对张四维,却涉及到他将来如何面对一个已经逐渐成型的政治经济军事集团势力。
张四维的去留使用,表面上看比高拱张居正更容易,实际上则大不然。
山西帮这个政冶经济军事集团性质的庞大势力,在原时空明清政权交替时,虽然没能够夺取政权,只是不断充当了搅屎棍(满清入关后,山西军阀依旧时有叛清之举,甚至康麻子平三藩时,他们还有借机反叛的),但他们对于朱明政权的危害却颇大。
当然,六七十年后、两三代人之后的明末晋商也好,山西宣大军镇也好,他们未来的那些烂帐,自然不能提前都算到这时空的张四维等人头上。
相反,这时空的杨博王崇古张四维等人,都是于大明朝的边军国防立有大功的。他们在朝堂上,也起到了稳定中枢制衡各派的作用。朱明皇家给了他们富贵功名,他们对朱明皇家也是极力维护的。
朱翊钧要做的,不过是防微杜渐。
原时空张居正搞垮高拱吓死高仪后,张四维因为在高拱被赶走后归乡途中半路相遇迎送了一把,是当时唯一敢顶风作案公然站错队列的大员,当然很快也就引病回家,被闲置了两年。
好在这年头朝廷文官党派什么的还没有彻底成型,阵营并没有那么分明。张四维交点报名费,转身就能投到张居正阵营来。
由于他们家族豪富,杨博王崇古等人势力能耐也不小。张居正看钱、官两位大爷面子,当然就要给他张四维脸面。
张四维在高拱张居正撕逼时,充当的是和事佬而非打手。他年龄资历才能各方面综合起来看,又确实相对更出色。所以,他没多久依旧进入内阁,成为张居正的小弟。
这种情形,很象当年张居正做高拱小弟时的状况。
而原时空一旦张居正死了,张四维也立马顺应万历皇帝意思,对张居正进行全面清算。他把张居正搞的很多整顿改革全都废止,恢复原状甚至全盘倒退。
说起来,高拱和张居正在改革朝堂刷新政治的理念上,还是颇为志同道合的。两人所争的,不过是主导隆庆万历交替时期大明朝堂改革时的内阁最高权位归属,而非具体的改革内容。
张四维与他们都不同,他压根就不是这种改革型政治人才。从这角度说,高拱选他接班,同样也是看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