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负气离职献离间计1 (第2/2页)

董事会副主席吴杰此时是董事长李谦眼前的红人，比董事会主席司徒君更受上级领导和下级员工的欢迎，所以宁致远在总公司权倾一时，林橙玲又是宁致远的左右手，所以她的决定，约等于宁致远的决定；宁致远的决定，就是市场部的决定；市场部的决定，约等于公司的决定。所以，最后的决定是：杀！
　　
　　上海的扶植新员工制衡老员工的计划启发周厚沛，虽然现在吴杰在位，顺风顺水，但未来充满各种未知的可能性，必须提前铺好后路，才能巩固这些年的鏖战成果。他找林睿商量，思想一碰撞，某一道闪电的瞬间，计上心头：既然吕达城不愿意去清远，那么就去汕头，正好他岳父岳母在那边，各种成本压力自然降下来。
　　
　　明眼人都知道，周厚沛和林睿是吕达城的第一伯乐，如果没有他们，他不可能获得加速度的成长，这回又为他铺好了一条康庄大道，人不是应该有恩报恩么？收到消息后的吕达城，表面上感恩戴德，私下心理还是各种猜测和怀疑。那时候的我还是傻不拉几的，看不清楚这个局面。
　　
　　吕达城的太太是潮汕人，家境宽裕，是当地的富贵人家。如果去经营汕头机构，家庭压力大幅缩减。首先，太太回家乡找个上档次的工作小菜一碟；其次，生活成本更低；还有，当地有很多稳固的监管和渠道关系……这真是不可多得的好时机。何况，他们正在努力造人，汕头市海滨城市，海鲜最多，回去完成第二件终身大事，顺便来个职场“镀金”，也是极好的选择。
　　
　　省公司给出1个星期的考虑时间，林睿负责下最后通牒。
　　
　　周厚沛的指示是，虽然前面看似岔道口，但吕达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要么去汕头机构，要么离职，省公司不再给他留位置。现在的机构总基本都是70后，没有接班人就断层了，所以注入80后新生力量是出于战略考虑；用一个新的面孔来制衡现有的机构总，这一招棋是险棋，也是出于战术考虑。一旦下定决心，只能落棋无悔，必要时，甚至要不惜代价做出牺牲。
　　
　　郝晴从综合管理部角度考量，认为吕达城是一个人选，但他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和喜欢耍小聪明的作风，显然不够火候，有些私下的小动作还是拙劣，重用必有风险。
　　
　　林睿在省公司分管前线和后台运作保障两条线，是我的汇报对象，也是吕达城的直属上司，对于周厚沛决定的事情，给的建议与郝晴出奇地接近，但出于他的身份，无论什么情况，他都必须选择力挺周厚沛。从台面上分析，机构总已经形成一股逆势力，只有通过扶值新势力才可能扭转局面。董事会副主席吴杰能够转正，取代主席司徒君之位，那周厚沛在系统内必定前途无量，机构总们也不敢搬弄是非，只会见机行事和见风使舵。但万一吴杰在与司徒君的决斗中不幸落败，周厚沛必然成为众矢之的，机构总们大概率会背信弃义，落尽下石，届时省公司将陷入无限被动局面。吕达城扮演的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可惜角色的演员无法让人百分百信任。
　　
　　“这些年，机构总们没怎么调整，这无形中，也巩固了他们这一条链子。”林睿曾经在总经理办公室分析道。
　　
　　“现在想想，让他们形成统一联盟，的确是这几年的败笔。”周厚沛从来不轻易承认决策失误，他忽然这么说，想必也真是对他过往业绩为王、放任自由的管理方式追悔莫及。
　　
　　对于云财富这样的全国性股份制公司，帮派斗争激烈，省公司应当及时防范机构总形成一股团结的逆实力，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奋斗中的广东，太依赖周厚沛，他也的确全身心投入业务推进，忽略了每个人心中存在的贪、嗔、痴，未曾察觉机构总们已经越走越近，形成势力，这已经成为一道隐形的屏障。
　　
　　要么走，要么留。如果说去清远机构是一个开放式的选择，那么汕头机构则是封闭式二则一，如果不去，就必须捡包袱走人。
　　
　　总经理室领导心意已决，吕达城察觉他在省公司已经没有位置，既然周厚沛是俾斯麦，玩铁血政策，那他干脆就爽快点，汕头机构一把手，get!毕竟是一个平台的跃升，即使失败了，就再重头来过，年轻就是赢得起输得起。积累充裕的经验，同业的省级分公司各个岗位未来可以随便挑，随便选。
　　
　　沈一军原来兼任汕头机构总，有吕达城做挡箭牌，他也正好趁势全身而退。汕头和佛山双城记看上去体面，实际上压力重重，而且汕头价值贡献系数太低，当地人的圈子文化太重，不是“自己人”很难打得进去渠道。终于逮到机会脱离苦海，对他而言，是少了一个被问责的风险。所以，他得知周厚沛的决心后，转向鼓动吕达城接汕头。
　　
　　林睿给了吕达城足量的油补和差旅补贴，口头承诺，一年内可下发一定比例的费用报销权限，算是为他专属开设一条秘密绿色通道。
　　
　　年轻，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从6月28日开始，吕达城的座次一下子从省公司内勤主管跃升至领导席，与众机构总平起平坐。凌语雪的直觉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不可能依葫芦画瓢，照着常规的方法管理机构，狼性十足的他必然想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有省公司在后台帮扶，沈一军虽然内心里千万般不喜欢吕达城，姑且看在周厚沛和林睿的面子上给予支持，汕头的承接比想象中顺畅。
　　
　　吕达城原本是跟数据打交道，而且，本质上也是一个精打细算的处女座。才到汕头没多长时间，就揭发了沈一军各种财务问题。
　　
　　比如，一个月至少有几万元是不知去向，财务无法查明踪影的，并且揭出一些贪腐问题。
　　
　　比如，沈一军与小姨子之间有些不正当的关系，他的用词是龌龊二字。
　　
　　比如，汕头机构内部的一些奇葩的矛盾。
　　
　　他隔三差五地到总经理室爆料，周厚沛都觉得，把精力关注到这些事情上，实在没有格局，而且在团队业绩没有明显增长的情况下，吕达城永远在提要求，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他的贪欲，让林睿也从不解，转换到厌烦。没有产出价值，却总是开口闭口要资源，有事没事上呈一些无关痛痒的报告，谁受得了，天上的财神爷估计也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好不容易，熬到了2015年的10月，汕头业务维持稳定，但据说，由于吕达城发现了沈一军非常吓人的资金黑洞，6位数以上的资产去路不明，怕未来要背黑锅，所以申请调回省公司。并且，顺势借着这个机会，恨恨地踩了沈一军一脚。
　　
　　根据汕头团队爆料，吕达城来汕头期间还出了一件大事，他跟后天运作保障部的同事走得非常近，大概是集中火力想跟这位90后美女同事发展关系，送花送甜点送巧克力，请饭请喝请唱K，这女孩子左思右想，不甘心默默地当一名永远上不了位的小三，拒绝了他的好意。谁知吃了闭门羹的他很不甘心，后来攻势更加猛烈，这女孩子给吓哭了，最终辞职不干。这事情一度搞得满城风雨，连综合管理部郝晴都知道了，省公司员工也在私下传。都说人言可畏，但对于吕达城这种脸皮比较厚的人而言，人言不能当饭吃，就无所谓了。
　　
　　周厚沛原本寄予厚望的人，不到半年就选择放弃，真是悔到肠子都青了。他的立场是，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你说的每一句话，我基本都不会同意。
　　
　　吕达城毕竟年轻气盛，既然总经理室不同意，那就破罐子破摔找借口反逼。他左思右想，决定以“太太因为赋闲在家得了严重的抑郁症，不愿意留在汕头”为由与总经理室谈判。谈判过程很不顺畅，出现很多摩擦，堪比火星撞地球。
　　
　　省公司没有位置，要么走，要么留，依然是同一个选择。吕达城也是有脾气的人，既然谈判谈不拢，那就举白旗投降不干了。周厚沛让郝晴出面处理。
　　
　　最后的结局以计划夭折收场，吕达城跟周厚沛不欢而散，省公司这一步棋走错了。在吕达城心理，这一定是永远抹不掉的伤痕和记忆，周厚沛、林睿大概已经被列入他心中的辛德勒名单，他们相互间老死不相往来。
　　
　　“李总，我在云财富夹缝求生的故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觉得周厚沛会这么对我，必然也会这么对你们，要当心啊！”
　　
　　“真是不可思议，他还是很狠心的，说让你走就让你走。”
　　
　　“是啊！”
　　
　　“所以，你就因为这样离开了云财富？”
　　
　　“是的，我就是不爽周厚沛和林睿之流。”
　　
　　“哦哦，我们不爽很久了，都在这里耗着呢。”
　　
　　好心办坏事，是职场人最头疼的事情，但不“试错”，我们永远无法知道机会是否来敲门，这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一致无法破解的矛与盾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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