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一六八 (第2/2页)

宁柠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揪着一样，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但可惜，失败了，少年的父亲看孩子太久没有回家担心，正好出门。撞见这种事，任何父亲都会很生气！”
　　
　　宁柠松了一口气。
　　
　　“可是……就算是父亲生气又如何呢？亚瑟想要的，一定要得到手！愤怒的父亲……算什么？更何况，那位父亲不过是……落魄的烟火制造师。”
　　
　　宁柠捂住嘴。
　　
　　逼着自己不要叫出声来。
　　
　　九连环中的最后一个，终于被补上了。
　　
　　但宁柠却害怕了。她害怕这个早已发生的故事会朝自己最担心的那一角发展。她早已知道的，四天王的背景。
　　
　　还有，火儿的过去。
　　
　　左少清却依旧笑着，漫不经心中有种报复得逞的快意。
　　
　　“那个烟火师的妻子因为家庭贫困，早就抛夫弃子逃走了。烟火师酗酒，又好赌，几乎败光了家中的所有积蓄。但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位爱着孩子的父亲。
　　
　　“那男孩在学习上算不得最顶尖的，用现在最流行的话说，如果你们的风龙是学神，那么，那个男孩不过是个学渣。但是，他比任何人都努力。那个努力的男孩子对未来的想法很简单。努力学习，力争考上一个稍微好一些的大学，找一份工作，挣很多很多钱，搬出破旧的贫民区，住进漂亮的公寓。然后，给酗酒的父亲买最好的酒喝。
　　
　　“原本他们可以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但要怪，就怪那孩子自己长得太漂亮了，漂亮到穿上女装，根本认不出来！一个比小女孩还要漂亮得多的儿子。而那个儿子吸引了亚瑟的注意力。”
　　
　　宁柠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不安就快要冲破喉咙，她只想尖叫，似乎只有尖叫才能缓解这种不安，但她又强行将这种不安抑制。
　　
　　她讨厌眼前的这个人！
　　
　　讨厌！
　　
　　讨厌！
　　
　　火儿……那真的，是你的故事。是吗？
　　
　　“只要看上了，亚瑟就绝不会放弃。所以，他想法将少年的父亲带进了赌场，一夜间，赌光了那位父亲能赌的一切不说，负债，五百万港币。但亚瑟不会这种时候出击。他又让手下给少年的父亲，打毒针，让那位父亲染上毒】瘾。而后指使香港的毒】贩，一个接一个将毒品带给那位父亲，欠账。半年的时间，共负债五千万港币！那个听话的乖儿子也想要用尽一切方法帮父亲戒毒，结果却是挨揍。他只能用尽一切办法打工攒钱。但打工那点钱在毒品面前，连被称为九牛一毛的资格都没有。”
　　
　　火儿……
　　
　　“很快，少年十四岁的生日到了，那天，那位父亲给孩子买了一块蛋糕房头一天生产的蛋糕。而后，用自己所学的一切关于烟火制造的经验，给自己刚满十四岁的儿子放了一整晚的烟火。烟火很美，那少年很幸福。他甚至喝了一点父亲常喝的酒。而后，浑身上下都热得难受，醒来的时候，他赤着身体躺在亚瑟的床上。”
　　
　　“你别说了！！！”宁柠捂着耳朵，不想听！不想听！她不要听！眼泪水顺着脸颊，一颗接一颗滚落，停不下来，泪水完全停不下来。
　　
　　火儿……
　　
　　火儿……
　　
　　总是微笑着的火儿……
　　
　　她不要听了！
　　
　　左少清淡淡然看了宁柠一眼，打开了扩音器。宁柠的手，无法阻止声音的进入。
　　
　　“那个孩子，被疯了的父亲卖给了亚瑟，那一个月，亚瑟玩得很愉快，玩了所有能想到的姿势，自己玩还不过瘾，还看别人——玩——自己的玩具。
　　
　　“但他是个有信誉的人，得到了想要的玩具，就帮着少年的父亲还了所有的钱。少年回到家中，依旧和父亲一起生活，但从此再也不说话。
　　
　　“食髓知味。少年的父亲总有有了成日躺着吸】毒的钱，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少年终于成为父亲的赚钱工具。每一天，他都抱着自己的孩子痛哭，但每一个明天，他又将自己的孩子送了出去。”
　　
　　左少清饮尽杯中的红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那酒，就像鲜红的血，吸尽了生命的气息。
　　
　　终于，少年的父亲，死了。
　　
　　他在毒贩那里买了粉，融进水中，打进自己的动脉血管。
　　
　　用这种方式，给儿子自由。
　　
　　但他却忘了，所谓的自由，所谓的幸福，在他将儿子送上亚瑟的床的那一刻，就彻底崩毁。他对儿子自由的期盼，不过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口气息。
　　
　　呼出了。
　　
　　散去。
　　
　　无影无踪。
　　
　　但钱，还是要还的。
　　
　　少年不想再过那种生活，也仇恨卖毒品给自己父亲的那伙人，他要逃走，便做了炸药，炸毁了毒】贩的老窝。
　　
　　但他终究是个孩子。
　　
　　他的炸药威力很强，却没有选对时间。
　　
　　毁了毒】贩的基地，却没有伤着毒】贩一丝一毫。
　　
　　这件事震动了香港的黑暗世界。
　　
　　少年上了黑名单。
　　
　　他遭到了追杀。
　　
　　“被人追杀，少年只能逃。逃亡中需要的钱，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偿还。某一天，皇龙带着一个才加入龙王社的混小子、就是你喜欢的那一个。找到他，那混小子一枪崩了少年床上的那位嫖】客，在皇龙的授意下杀光了那伙毒~贩。杀掉那伙人是你喜欢的那个混小子加入龙王社的考题。
　　
　　“而后，皇龙将少年纳入自己麾下。或者说，将少年纳入自己的保护下。他将少年交给一位医生，那位医生救了他的手下，皇龙许诺给他一家医院。医生救了少年的命，修养好了少年的身体。再出来的时候，少年成为了少女。
　　
　　“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欧阳老头意识到，他再也寻不到那么漂亮的男孩子了。他将少年纳为自己的禁脔。可是，他再也无法在香港找到那个少年。那个少年，就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然而，越得不到的，记得越清楚。
　　
　　远远的，再也找不道，那种感觉，就像洒在红色玫瑰的鲜血，就像洒在白色玫瑰上的月光。约遥不可及，越美丽诱人。
　　
　　亚瑟，被那种感觉缠绕了好几年。
　　
　　“几个月前，一位摄影师去新加坡游玩，顺便去了颇有些盛名的新加坡兰花园。当时，他为了展现‘兰花园中的游客也受到兰花的影响变得美丽’的主题，拍下了一对穿着白色长裙的姐妹花……主题，叫做‘花与爱丽丝’。”
　　
　　宁柠记起来了，那天，在兰花园的时候，火龙的确说过似乎有人在偷拍他们俩！但那天火龙仔细打探周围的时候，只见到一群脖子上挂着相机四处拍照的游客！
　　
　　没人确切的知道谁才是偷拍者！
　　
　　而后，她和火儿的照片被那位摄影师登载在摄影杂志的封面上。
　　
　　所以，火龙看见那张照片，才会那样仓皇失措。
　　
　　那是，他想要掩盖的自己。
　　
　　以后的故事不过是命运轮】盘的一个小部分罢了。
　　
　　摄影师办了一场关于花使人变得更美的照片展览。亚瑟披着表面光鲜、私底下流着肮脏的脓水的皮肉作为保护环境的一份子参加了展览，而后，看见了那张照片。
　　
　　他终于找打了他的少年。
　　
　　咬着嘴唇，看着越说越兴致勃勃的左少清，宁柠一言不发。
　　
　　“想要知道为什么那群人掳走火龙后就全死了吗？为什么，他们被人毁灭了所有的身份？为什么，这件事会被赖给龙王社？”
　　
　　亚瑟要他的少年，怎样要？
　　
　　让自己的手下去找。
　　
　　但是，人海茫茫。
　　
　　这时候，南美有一位毒~枭想要在东南亚发展业务，亚瑟便发誓，谁找到那个少年，就将这一条商路给谁。
　　
　　毒~枭？
　　
　　商路？
　　
　　皇龙在南美查的难道就是这件事？
　　
　　宁柠忽然松了一口气，似乎，龙王社并不像左少清想的那样没有任何线索。
　　
　　这个时候，左少清已经成为了亚瑟身边的一员。之前皇龙猜想的没错，在东京的时候，左少清的确想要通过毁灭桃色和另一个组织作为给亚瑟的献礼，作为自己的投名状。这投名状亚瑟收了，却不在乎。所以，龙王社查不到亚瑟。
　　
　　左少清只有交出loveless，他终于成为了亚瑟的幕僚之一。
　　
　　但他不过是亚瑟无数幕僚中的一个罢了。受不到重视。
　　
　　“但是，他们不认识火龙，我认识。”左少清笑着摇动杯中的红酒，“我认识火龙，这就行了。”左少清也是在那本杂志上看见的火龙。
　　
　　这是他成为亚瑟亲信的好机会。
　　
　　“之前的那伙人，是亚瑟的人。他们集齐出动，我单枪匹马。自然抢不过。”
　　
　　于是，左少清有了另外的主意。
　　
　　他装作船员混上那一条船，趁着那群人正高兴的时候，杀了所有的人，将火龙还了回来。顺便制造些古怪的现场让龙王社焦心。其目的不是为了陷害龙王社，而是为了将众人的目光从“为什么绑架火龙”这件事上收回。
　　
　　“那个强~奸犯只知道自己那伙人要捉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罢了。自然不管你们还是条子都问不出任何结果。丫头，你是否好奇为什么黑龙他们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你帮助你？”
　　
　　当天，给黑龙发短信，告诉他宁柠遇见危险的人，就是左少清。
　　
　　左少清拿到了来实的手机，自然有黑龙的号码。
　　
　　“你如果出了事，皇龙定会将香港的黑暗世界彻底屠戮，那样，我还有什么机会带走火龙？所以，我必须保护你。”左少清如是解释。
　　
　　“就是说，这一切只是为了火龙？你们真是大手笔啊！”
　　
　　宁柠嘲讽道，嘲讽中，悲哀成为暗流。
　　
　　左少清却是叹了一口气，“是啊，只是为了火龙。我必须让火龙离开香港。在香港掳走龙王社的四天王？我没有这个能力。那伙人带走火龙的时候，地龙不是很快就发现那伙人的影踪了吗？想要在龙王社眼皮子下带走火龙，实在是太难了。所以，我得出一点小计策。”
　　
　　所以，有了卖韩国那间大商场的故事。
　　
　　火龙的方向就是日韩。
　　
　　正好，亚瑟老头打算放弃韩国市场，顺便折腾自己的前妻。
　　
　　而后，收买驾驶员。
　　
　　龙王社或许有小弟知道飞机驾驶员和那位过气男星的事，但没人敢将这件事说出来他。那位驾驶员跟了皇龙二十年。
　　
　　二十年可以积累起无数的情谊。
　　
　　也可以积累起无数的背叛。
　　
　　宁柠脑中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过气男星醉驾，是你搞出来的吧？”
　　
　　“聪明。可醉驾被抓这种事还不至于让那位驾驶员崩溃，我得加点砝码才行。那个人虽说是过气男星，但怎么也曾是男星。我在香港认识的人不算多，没办法和监狱中人联系从而下手。但有一个人人面很广。那就是杨义生。要不，我可爱的女儿，你以为，一个亿的港币，只需要做一封恐吓信就能得到？杨义生不帮忙，杨义生不授意，那群如狼似虎的犯人能有办法接近那位男星而后将他压在地上挨个干他？”
　　
　　而后，袭击Queen，收买屈烨帮着杨义生搞定恐吓信，彻底搅乱龙王社的视线。
　　
　　“皇龙当初对小露的所作所为很明显反应了他的性格，他会很爱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注定不是他的全部。这样的男人，就算再让他猜一百次，他也不会想到，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一段病态的求欢。”
　　
　　皇龙那个以“爱情，杀人的时候用不着”为座右铭的男人，绝不可能想到这一点。老狐狸也有失手的时候。
　　
　　皇龙是个嗜权的人，最看重的，就是权力。
　　
　　他绝不会在意属下的爱情。
　　
　　因为他连自己的爱情都不在乎。
　　
　　这就是所谓的缺失的那一环——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火龙。
　　
　　“不过你尽可能放心，亚瑟不会强迫火龙的。他喜欢别人服从他，而不是强迫别人。你听说过斯德哥尔摩吗？”
　　
　　斯德哥尔摩，一个人若是长时间被他人囚禁，就会对囚禁者产生古怪的依赖，无法离开，也无法逃走。即便是逃离，也一定会回来，永远顺从与囚禁着。
　　
　　“那小子被关了起来。直到他自己屈服为止。你们俩这个岛上，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左少清说着，轻轻拍拍宁柠的肩膀，“怎么样，这个故事，很美，是吗？不过，我可爱的女儿，你也别害怕，等你可爱的火儿成为了亚瑟太太时候，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为什么你要用这样轻快的口气说那样残忍的事情？”
　　
　　“嗯？”左少清眉头轻轻一扬。
　　
　　“为什么你要用这样轻快的口气说那样残忍的事情？”
　　
　　宁柠没有哭，只是瞪着左少清，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尖已掐入肉中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这点疼，和心中的悲哀相比，是那样微不足道。
　　
　　火儿得罪谁了？
　　
　　凭什么？
　　
　　凭什么毁了一个少年的一生？
　　
　　凭什么，在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之后，又要毁了他的未来？
　　
　　凭什么？
　　
　　凭什么那样伤害他！！
　　
　　就因为，那个什么亚瑟有钱？！有权力？！
　　
　　“错，那是因为爱情。”左少清的口气颇有些吟咏诗人的意味。
　　
　　“爱情？为了满足自己的肉】欲不惜害得别人家破人亡。毁了别人的一生，这也算爱情？”
　　
　　爱情应该是温柔的，带着蜜的甜味，花的香味。
　　
　　即使疼痛，也不过是瞬间的战栗。
　　
　　“你那，有什么资格，叫做】爱情。”
　　
　　“呵呵，我可爱的女儿，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或者，在你心中，爱就是坦诚，就是没有丝毫欺骗的深情。不过是小女孩的想法……你知道，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的真实吗？你喜欢的那一个，你伟大的皇龙爸爸，为什么，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