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赴千山雪峰之会(四) (第2/2页)
他说着,便把元朗从地上拉起,边拖边拽的在虚无之地走了很久。元朗没力气反驳,只得跟着他,元朗有不解,但顾及着男人曾让他不要出声,元朗果真没有说一句话。
没小半会儿,男人推了一把元朗,道:“滚吧,拿着首饰当点钱,就算是苟且偷生也要活着,不要辜负安侍卫的一片衷心。”
元朗道:“你为何要放我走?安侍卫和你说过什么?”
男人转过身道:“你不需要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是拿钱办事。所以,这次我放了你,那也只有这次,倘若我下次又重新抓你回去,也别怪我狠心。”
说完,男人离开。
元朗更是不解,但也或多或少明白了一些。他最后一个衷心的人安侍卫,在临死之前也替元朗铺了后路。
元朗抱着衣服里的首饰品,快步向虚无之地跑去,慢慢的,风铃也看不见元朗的身影。原来如此,元朗是被人放出来的,但随时都有别抓回去的风险。
……
风铃继续在虚无之地走着,也是没过太久,他身后走过一人,此人便是元朗。看起来,他即使逃出了家族,也逃不出这是天下,天下之大,并没有元朗的容身之处。他忙无目的地走着,不知去哪儿。
看得出来,这毕竟是元朗的梦境,而处于梦境的人往往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时间,他会以为自己真的过了那么久的黑暗生活,但其实,这也不过是梦中一小会儿。
虽在他看起来暂时不会有威胁,可一个不知这世间黑暗的人行走于江湖,元朗是很难活下去的。
果然,如风铃所想。元朗在逃出家后,他拿首饰品当了的钱财别抢,又因为反抗免不了被一顿毒打。遍体鳞伤的元朗这下没了钱,没了权,没了亲人,可能连生命也会没有。
他任然没有目的性的走着,身边会有人来关怀这个流浪小孩儿,但也只是普通的同情。别人问他如何?元朗笑着说没事,别人问他饿不饿,元朗摇头笑着不饿,被人问他冷不冷,元朗暗自打了个寒颤,笑着回答一点也不冷。
他甚至可以把路边的野草拔来吃,如同牛羊般嚼着枯草。渴了便去河边喝水,有时还去集市捡别人的烂菜吃。头发乱了便直接不扎,有时候去打一些零时工,拿点小钱。只是额头上的牛皮编制的物品他从不取下来。
除了这些,还有更多。
……
风铃见他有时候看着河流,看着看着他便鬼使神差地向河流走去,可在一脚踏过去时,他却停了下来。元朗搬砖时,看着手里的砖头竟傻傻的把砖头靠近额头,却在拍下去时,元朗任是停了下来。
有时,元朗拿着手里的小刀削皮,他削着削着,会把小刀往手腕儿上比划,双眼无神的不知想什么,可他也任在一刀刺进去的瞬间停了下来。
反反复复,日复一日,长久如此,就算元朗还能活着,也估计会成痴傻儿。
风铃现是明了上次在有苏旅馆元朗还说过,他说自己是胆小鬼,也是贪心鬼。或许是因为这世间太黑暗,所以他胆小得想死,想一了百了,不愿面对,可正是胆小,他也不敢死。
又因为世间太多东西元朗未曾见过,所以他本能的贪心,他想再多看看,想去享受生活,想好好看看这世间,可也正是贪心,他想活下去。
又是胆小鬼,又是贪心鬼,这样的元朗,复杂的如同没有灵魂。
但苦中作乐一向是元朗的代名词,即使他过得再不济,他也是活下来了。
在这片虚无之地,任是黑红色。
不时,元朗坐在虚无之地,在一小河流边洗了把脸,又把头发高高扎起。他看了看水面的倒影,苦笑着离开。可没想到的是,他没走多久,虚无之地便闯进几个大男人。他们二话不说就上前抓住元朗并且绑上绳子。
这些人是来抓他的,元朗也明白,可他不愿意在回去,他回去做什么,难道又一次让他做不了生命的主子?!
元朗下急了,哭喊着那几个大男人放过他,甚至他开始撒谎,像周围的看客求救,说这些是人贩子,抓他几次了。这一幕,风铃蹙眉,觉着像是在哪儿见过。
果然,即使周边的人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元朗简直要吓哭了。他被捆绑了起来,可他一抬头,便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朝风铃这边看过来,他愣了片刻,随即喊道:“父亲救我!”
风铃一愣,果然,这个场景就是上次风铃在黎城救下元朗的场景,而这是元朗梦境,所以处于梦境中他元朗也不认识风铃。
如同做噩梦般的把噩梦重新做了一遍。
上次,元朗喊他父亲,让风铃遭受不少不明眼光,让风铃心里怨了不少。可这次看来,元朗急中生智,把风铃当做最后一根稻草,希望风铃能救救他。
那几个男人也是原样,道:“让他别喊了,堵住嘴!”
果然,连话也一样。
他们塞了布团元朗嘴,扛起元朗离开。果然,元朗和之前一样,他失望了,他妥协了,他失望地闭上眼睛,一滴泪划过脸庞。
风铃心里复杂,他实在是没想到在遇到元朗之前,元朗经历了这些。
只不过,风铃没再像上次离开,既然是梦,那让元朗在梦中得偿所愿也好。风铃飞身上前,在虚无之地追赶元朗,终于是让他找到了。
风铃跳下,握住手上的剑冷道:“放下他。”
元朗背对着他,也听见了风铃的声音,挣扎着呜呜喊着。
还是想上次一般,那几个男人没有放下,还大有一搏的意向。风铃也不会多说,他一剑划过,剑气劈开人群,元朗也被高高的抛起来。
像上次那般,风铃飞身接住了他,抱着他缓缓下降。元朗愣愣地看着元朗,眼里闪着泪光。
不知何时,这片黑红色的虚无之地被风铃的剑气划破,那些黑红色的烟瘴渐渐分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黄昏时刻明亮小胡同。而这条小胡同,就是上次风铃救下元朗的小胡同。
黑红色的虚无之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