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爱本无偿需何尝 (第2/2页)
风铃打了一个酒嗝,道:“不用你送,我等会儿就算是爬也会爬回去。”
明灵星君笑道:“爬,怕是明天天界就会有报道说不明物体在仙都大道爬行。”
风铃没理,继续喝着,明灵星君也没有阻拦,打趣道:“借酒消愁愁更愁,说说,你愁消了吗?”风铃一时不语,一杯又一杯,良久,风铃道:“明灵,我说我惨不惨?我真的……嗝,太惨了。”
明灵星君挑眉道:“喝醉了?”
风铃摆手道:“我才没喝醉!”
明灵星君过来抢下酒杯道:“行了,少喝点儿吧,我等会儿让仙使送你回去。”风铃摇头去抢夺酒杯,道:“给我,我还没醉,你说吧,我是不……是太惨了?”
明灵星君附和道:“是,你惨,你太惨了,没人比你更惨了。”
风铃闻言,苦涩一笑,道:“早知道我就听你的,什么,都不做,我还会被一剑刺死吗……我就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给自己招来的……厄运,我也是活该。”
明灵星君没答,风铃蹙眉拉着他,道:“你说,明明你也跟着我去插手了彼周一事,怎么你就……没有事?为何就我招来了……厄运?这不公平啊,咱两不是都插手世事了吗?”
明灵星君还是没答。
风铃继续道:“之前,我以为招来厄运最大代价就是一死,结果……谁他妈知道我就真的死了!?”
明灵星君叹道:“喝醉了,回去歇着吧。”
风铃甩开手,道:“我没喝醉,我一点儿都没喝醉!我对他……那么好,结果那个小王八蛋把我弄死了,你知道吗?我死了……我死了,我被那小王八蛋弄死了!还是拿我自己的剑捅死我的!我对他这么好,他怎么就……”
风铃坐下来,神志不清道:“我应该去杀了他,我不甘心……”
明灵星君叹了一口气,道:“爱本无常,爱本无偿,一切是你自愿,你还想要什么?”
风铃闻言没有回答,一手捂着脸没有回应,须臾,风铃无声无息地流着眼泪,摇头道:“爱本无常,爱本无偿,我也知道啊……可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明明也不怪他,毕竟当时他来不及反应……”
明灵星君朝天道:“罢了,已是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良久,风铃一笑而之,站起身却软了腿摔下来,明灵星君手疾眼快接住道:“送你回去,酒就别喝了。”风铃摇头,扒拉着明灵星君想要说什么,没等风铃说出口,明灵星君便眼尖发现风铃头发里藏着的东西。
明灵星君一手从风铃脖子后拿出来,却发现是一条用头发编制的细小辫子,辫子末尾系着一个金色小宫铃,之前因为被风铃挂在耳后藏在头发里没看见。
明灵星君道:“邪曲,这是什么?”
风铃一时没反应过来,蹙眉顺着明灵星君的视线看上肩头,道:“啊,是金色宫铃……”
明灵星君道:“元朗送的?”
风铃点头,被明灵星君扶到椅子上,道:“邪曲,天界有规定,尘世之物若需带上仙都,务必报备。我看你也带了很久了,应该没有报备吧。”风铃脑子不清楚,含糊不清道:“我,就是……一个宫铃罢了,要什么,报备?”
明灵星君正色道:“邪曲,你曾经在冥界做地官我不多管,但既然上了仙都做天官,就务必按照仙都的天条天规执行。仙都对于尘世之物十分忌惮,所以在职责之外的尘世之物务必报备。”
风铃蹙眉道:“我说你们天界可真麻烦啊……”
明灵星君道:“天界创立以来,就遇到过不少尘世之物带来灾祸的事,有前车之鉴不得不提防。”
风铃渐渐回过神来,道:“可,这是元朗送给我的,没什么危险。”
明灵星君道:“不管怎样,任需报备,等一切查看清楚才能随身携带。”
风铃蹙眉,抓耳挠腮道:“一个破宫铃也值得?至于吗……”
明灵星君沉吟片刻,道:“既然不值得,你又为何戴着它。”
风铃啧道:“跟你没关系……”
明灵星君思量片刻,笑道:“这样吧,不如你把这东西还回去,我便既往不咎。”
风铃道:“不要。”
明灵星君道:“那我现在就去告诉文政帝君,让他来收走你的尘世之物。”
风铃道:“不行。”
明灵星君笑道:“两者选其一,你选一个吧。”
风铃蹙眉,苦恼道:“你就不能当没看见吗?做什么非要跟小孩子学打什么小报告?!明灵,我好歹也是你朋友,你非要站在文政帝君一边与我作对?这样吧,我和文政帝君两者选其一,你选一个吧。”
“文政帝君。”
明灵星君丝毫没有犹豫便回答了风铃的问题,风铃闻言忍不住道:“混账东西,我对你白好了,你果然还是选择文政,我跟你这么多年交情都没了是吧?”
明灵星君笑道:“交情归交情,我已经做出了回答,你是不是也要回答我方才提的问题?”
风铃道:“真的没什么危险……”
风铃语音未落,明灵星君便转身就走,风铃赶紧拉住道:“行行行,我还回去好了!”风铃无奈,黑脸看了明灵星君一阵转身就走,微烦躁道:“明灵你给我等着,看我哪天不抓到你把柄。”
……
风铃离开,明灵星君也一笑而之,看着酒罐遍地皆是,只得认命收拾烂摊子。一旁朗明月也出来了,他帮着明灵星君一起收拾,道:“星君,邪曲圣君不会真去还那宫铃了吧?”
明灵星君摇头道:“他不会。”
朗明月不解道:“那为什么邪曲圣君还答应?”
明灵星君笑道:“找个借口下去寻一位故人罢了。”
……
这边,风铃在仙都大道摇摇欲坠地走着,心里暗骂道:“什么人!欺负我是从冥界来的地官是吧?”
风铃摸了摸肩头的宫铃,心里一阵复杂。须臾,风铃拍了拍脸,道:“怕什么怕什么,你就是去还宫铃罢了,还完就走,也就没有瓜葛了。”风铃鼓足气势,下界去了黎城。
一时间先去了东方府邸,晃悠大半天却没找到元朗,想起自己的金色长靴丢在了府邸,找了一会儿也不见踪影。风铃也明了,毕竟长靴被他风铃卖了,找得到才怪。
风铃旁听才知现任家主去了旁边邪曲道观的四合院住下。风铃这才从后门离开直接去了那新修的邪曲道观,果真是富丽壮观,而那邪曲神像也是和他风铃七八分像。
风铃在邪曲道观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间有人住的四合院,只不过现下无人,月夜当头,醉意未减的风铃感觉脑子晕乎乎的。风铃走到四合院中央的石桌旁坐着,手指轻揉眉头。冷风潇潇,吹得风铃暂时清醒了不少,但任感觉醉呼呼地站不稳。
良久,风铃便听见四合院外有人说话。
“家主,明日大婚,切勿误了时辰。”
……
风铃微挑眉,侧头过来,须臾,又一阵声音响起,熟悉却和以前不同了,声音更低沉了。
“知道了……”
这话语之间有着浓浓地醉意,也像是喝了酒才回来一般。
四合院开了门,外面摇摇晃晃地走进一人,这人一身赤焰烈阳外衣,头戴牛皮编制的发带。此人就是元朗,十年一过,元朗长大成人,面容沉静,身高已经比风铃高太多了。
虽然不合时宜,风铃还是忍不住想到了十年前他带元朗回家时为避免利箭抱着元朗,当时风铃还把元朗抱起高过自己头顶。而现在,元朗也不需要风铃抱就已经比风铃高了。
元朗像是喝了酒,他也有些神志不清摇摇欲坠,风铃撑起石桌站起犹豫再三道:“元朗……”
霎时,元朗浑身一颤,向这边看来。
他看见风铃身处于石桌旁时瞳孔瞬间放大,被风吹疼了眼睛。风铃一笑而之,主动搭话道:“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元朗没答,只是震惊地看着风铃。风铃有些尴尬,道:“我就来看看你,你过得好就行。”
元朗不知为何,他睁着双眼流下双行清泪,道:“道长……”
风铃微笑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