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了一句明一疑局 (第2/2页)
阿诺又看了一眼月亮,道:“我还有事,需要离开了。”
说着,阿诺朝风铃的方向走来,风铃一时不解为什么要朝他走来?不知道阿诺要做什么,先下手为强,风铃蹙眉赶紧展开独安倏地向阿诺飞去,而阿诺的动作极快,他微微侧头躲过了独安扇骨上的刺刀。
风铃一脚踢过去,而阿诺笑笑顺着风铃的腿拉过将风铃甩向一边的大树!
风铃微微调整,还没停下便被一人接住。风铃侧头,果然看见是曼殊。
曼殊左手提着一壶酒,右手困住风铃的手微微发抖,好像是……
曼殊看过来,沉声道:“七哥哥,你骗了我,我生气了。”
风铃一时惊慌,还没说什么便看见阿诺轻声一笑,道:“原来不止一个人啊。”
阿诺看了看曼殊几眼,随后只是走到了风铃方才躲藏的大树边扒树皮。
风铃侧头道:“半数论是他做的,虽然他没有亲手杀人,可冷眼旁观,也是帮凶,就算这个不提,他在学生身上下蛊就不对。”
曼殊也看过来,眼底里有微微怒火,他一定是在气风铃骗了他,而曼殊,更多的是气风铃一个人来这里,这实在太危险了。
风铃道:“我想杀……”
曼殊:“没有证据,七哥哥你什么都做不了。”
风铃急了:“曼殊!可是……”
曼殊:“邪曲!”
风铃一征没了话,他没想到曼殊在他面前喊他名号,而且,还是含着怒火喊他名号。而曼殊叫他名号,或许也是在告诉他风铃,他不是一个无名氏,他有职位,他是鬼君,名号邪曲。有了这一个身份,他做什么都被别人看着,倘若没有证据就杀人,对他来说就是损害。
曼殊看了看风铃,随后压下怒火将风铃紧紧抱在怀里,风铃被吓住了没有动作,他想挣扎却发现曼殊越抱越紧有些发疼。
风铃蹙眉:“曼殊!”
曼殊凑到风铃耳边,沉声道:“我错了七哥哥,我不该吼你。但你不该骗我自己一个人来这里,那个人,很危险。若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风铃停下来,道:“好,我也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们互相原谅,你放开我了行吗。”
曼殊只是松开了手没有放开,风铃看向阿诺,他没有理会这边依旧扒树皮。风铃道:“你在一个凡人面前喊我名号,你是想暴露我吗?”此话一出,风铃忽然想到自己也喊了他的名号便一时红了脸极为尴尬。
而曼殊没提这事,他看着那边还在扒树皮的阿诺幽幽道:“你还挺会玩儿,把邪曲当小孩子戏弄。”
风铃不解,而阿诺停止了扒树皮,转头过来对曼殊笑笑,道:“又见面了,曼殊……”
风铃:“你们认识?”
曼殊:“七哥哥,没人不认识他,对于他,你也认识。”
风铃瞠目,道:“我?我认识他?!他不是阿诺……”
话未说完,风铃便想到了,这个阿诺,绝对不是真身份。
而阿诺没有回答风铃的不解,他终于把树皮扒出一个窟窿,树干里面好像是空的,他从里面拿出了两样东西……
这两样东西出来,风铃浑身一抖,眼都瞪圆了,他直直的看着阿诺把那两样东西拿出来擦了擦。
随即,阿诺把其中一个轻纱斗笠戴在头上撩起一边挂在斗笠上,一手把手上的青色竹竿擦了擦,随后向风铃走过来。
这……
阿诺走过来的同时,他身上的丧服也渐渐有了变化,很快身上的丧服变成了白衣,干净无染。
而阿诺的脸,渐渐烟雾缭绕,从一个中年人的面孔变成了青年人的模样,本有的皱纹也没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风铃曾经看过的一丝温情和残忍,眼里的笑意泛着怜悯和嘲笑。
这不是阿诺,或者可以说,阿诺只是他的另一种人生。
风铃愣了:“陌路客人……”
十害之一,陌路客人。
轻纱斗笠,青绿竹竿,白衣先生,陌路客人。
……
不知为什么,风铃时隔几百年再次见到陌路客人更多的是忧伤,再而想到的就是雪天里穿着红衣奔跑的元朗,那个肆意潇洒开朗的元朗。
那个时候的元朗,一定是为数不多的时间是开心的。
为什么会想到元朗,当然是因为陌路客人头上那该死的斗笠!
风铃看着那吃人头颅的斗笠,想着这斗笠,以前可是在元朗头上啊。可几百年过去了,斗笠还在,斗笠的主人还在,而元朗却不在了……
一时,风铃像是被风沙吹红了眼,眼泪刷的流下来。
所以说,有时候真不能闲着向东想西,看吧,自己又莫名其妙伤心了。
陌路客人走过来,淡笑道:“虽然是有好久没见面了,但是一见到我就哭了,这的确让我受宠若惊啊。”
风铃看去:“你还蛮会装的嘛。”
陌路客人整了整衣角,道:“时隔几百年,我发觉我还是适合做老师。”
风铃冷笑:“学生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做老师。”
是的,风铃想起来了,陌路客人曾经就是老师,他是南洲国人,在雪城国的沈府教小公子的书,以及后面他被追杀后遇见沈微白,这些,风铃差点忘了,如果不是再次遇见,就这几百年过去,风铃是不会记得的。
陌路客人:“我也这么觉得,老师,或许做的不是很好了,但是,若像曾经那样做老师,我还蛮担心又会有人污蔑我追杀我呢。”
风铃不答,而陌路客人却看向曼殊,道:“没想到你和邪曲也走到一起玩儿了,看来世界太大,我还得多看看。”
曼殊冷眼:“多看看吧,时间不多了。”
陌路客人点点头,道:“我真的还有事要离开了,下次再会。”
说着,陌路客人将方才扒树皮的树上摘下一朵鲜花下来放在南安墓前,一笑而之便悠悠离开。
风铃没去阻止,他现在好像什么都做不了,而且,他现在好像乱了心神,心中的悲凉莫名其妙浮现又开始涌出来大哭大叫,像是无数头豺狼虎豹撕咬着风铃建起来的牢笼,开始一点一点打破牢笼冲出来。
风铃按住心口,道:“曼殊,你早就知道阿诺是陌路客人?”
曼殊抱紧了风铃:“嗯。”
风铃:“他,做了这么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曼殊神色不明,道:“不知。”
风铃一下子腿软了,他岔开话题又道:“他,他真的一点儿不在乎师生情意吗?”
曼殊:“不知道,我对别人的事不关心。”
风铃坐在地上,心中的豺狼虎豹冲击着,差点使风铃呕吐,风铃捂着额头,哀道:“曼殊……送我回家吧。”
曼殊点头,拿出无地脉消失在原地。
……
而厢书圣庄另一边,南城洗漱完毕后正要躺下,他最近太累了,刚刚放下对南安的思念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些事,一时忙不过来。他沉稳俊逸的脸上开始有了疲劳之意,右眼皮因为失眠而成了三眼皮,看上去十分好笑。
南城躺了几秒总感觉睡不安稳,他翻来覆去便起身按着床榻,而他今日总感觉这床榻跟以往的不一样,睡着有点儿不舒服。
他摸了摸床榻,忽然摸到什么凸起来的东西,南城从软垫下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而拿出来后居然发现是一个蓝色渐变色的流苏,上面是一块儿玉佩。
南城愣了,这是他十年前丢失的那块儿玉佩,为此他还自己去领罚差点儿断气人没了。
可是,丢失了十年的玉佩居然完好无损失而复得,虽然高兴却更不解。
南城静默许久,将那块儿玉佩戴在了自己明天要穿的衣服上,看着玉佩回来了,南城莫名其妙的感到安心,像是师兄南安回来了一般。
或许,这就是旧物的魅力吧。
南城吹了灯合眼睡去,而那纯白的玉佩上倒映着一个人,他在灯熄灭的瞬间笑了笑。
这人,是怜周汶,他终于也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