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七月姚晴十月然(八) (第1/2页)
一路拖着言然回山坡,后面一群穷追不舍的血族,藏匿之中,回了家,没有十分钟,便被发现了藏身之所。
房屋,像上次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躲避不是长久之计,两人奋起抵抗,杀而快之,一时,他们终于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他们,还太弱,他们是弱者。
言然掩护着姚晴让他逃走,可姚晴可不是什么圣中善人,如遇不测,他自然是要和言然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这一场,估计是他们最后的战斗,血族的人不愧是天界都要忌惮三分的种族,姚晴他们果然打不过,而绝地之时,会有更绝望的事发生。
随后一只蝙蝠怪飞来,这是姚晴曾经撞见过的蝙蝠怪,它跳下来让大地震荡烟灰四起,他的脚上,绑着一个手钟铃,就是姚晴从东方元朗手里骗来的手钟铃。
蝙蝠怪攻击两人,两人此时已经是弹尽粮绝,没有挽回的余地。
蝙蝠怪一掌踩着言然,闻了闻便咬向他的脖子,而言然奋起反抗,被蝙蝠怪一掌打开,忽然言然吐出一口血,是一口心头血。
蝙蝠怪歪了歪头,爪子剖开言然的腹部,言然爆发出痛喊,这一幕被姚晴看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想喊,想求救,却是哽在嗓子眼喊不出,自己也被身后的人压在地上吸血。
蝙蝠怪挖出言然的灵丹,抛掷着玩儿,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玩具,而对言然来说,那是他的命。
他们灵鬼,灵丹里有法力,功力,如今拿出来,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言然躺在地上侧头看过来,趴在地上的姚晴忍不住痛哭出来,他开始气,他气言然曾经说的一试,可如今得来的不是好的名誉,反而引来灾祸。
姚晴在想,如果言然按照他曾经说的那样,两个人安稳过一生,或许就没有这些破事儿了。
而言然为了他的理想抱负执意如此,如今两人却是这幅下场。
言然看到了姚晴眼中的痛恨,他歉意一笑,撒手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让他最不能忍受的发生了,他多年来习武的初心,也不在了。姚晴哭不出来,只能从咽喉里干干的嚎叫,像是中山老林里藏匿几千年苏醒的怪物,诡异而又凄凉。
没有人可以救他们,就算有,也晚了。
几个压着他的人听到这喊叫,发怵松开了他,姚晴趁势飞身抓住蝙蝠怪的脚咬上去,蝙蝠怪皮糙肉厚,它但是没问题,而有问题的是姚晴,他牙齿崩坏,从牙缝中渗血流出,顺着蝙蝠怪的腿就流向绑着的手钟铃。
蝙蝠怪一甩将姚晴摔在地上,绑着的手钟铃此时微微发亮,它似乎是进入一片水池中漂浮起来,绑着的线条自动解开,在空中飞到了姚晴手中。
姚晴没搭理那莫名其妙的手钟铃,只是趴在地上等着蝙蝠怪来取他性命。
姚晴浑身散发着怨气,他的确是怨,很快就要死了,他几乎可以说会死不瞑目,灵魂不得安息。
周围血族的人围上来拿走手钟铃,几把刀剑胡乱插在姚晴背上,姚晴嘴边流血,不甘心地笑了。
他的怨气四处弥漫,笼罩着整个山坡,很快,一个诡异的事发生了。
房屋后面,上次一大批追杀他们被邪曲和明灵以及迎风斩杀的山野妖怪,本被他和言然挖了大坑埋了,可这时,土壤中钻出各式各样的手脚,许多妖怪从里面爬出来,浑身鲜血泥土,十多年过去而导致皮肉腐蚀,上面攀爬虫蚁,或许是妖怪的化身而更显紧实,一架枯骨挂着些许皮肉,在四散弥漫的怨气中站了起来。
周围一哄而散,腾出原地只留下姚晴一人,那些,可以被称为走尸,行走的尸身,称为走尸。
走尸们看了一眼姚晴,便轰隆隆朝他奔来,这一次姚晴本以为自己会五马分尸,可走尸全跑到其他人身边,张牙舞爪呲牙裂口,张着血盆大口咬向其他血族的人。
蝙蝠怪哪看过这些,被一群走尸缠住便是咬下一口肉。
场面竟然一时收不了,姚晴愣神地看着,慌乱中,一个人把手钟铃抛下滚到了姚晴手边,手钟铃的红线漂浮甩动几下,在姚晴的手腕轻轻一围,认主了。
蝙蝠怪气得鼻孔朝天,甩开身上的走尸便挥舞着翅膀离开了,其余能活下来的都跑了,没能活下来的,以后将会为姚晴‘效劳’。
姚晴碰了碰手钟铃,那些走尸全部倒下,在碰碰,他们站起来。
看到这一幕,姚晴笑了,雨开始下起来,洗掉了身上的血迹,他嘴里发出诡异的呵呵笑声听不出情绪。
那日,他身上的剑是走尸帮他取出,招手便让他们离开下山玩儿去。
走尸,都比一些人有情有义,哪怕姚晴对这些走尸从没做过好事,只不过,帮他们入土为安,这算不算好事?
抱着腹部流血不止的言然,他余生没感觉这么无力过,他恨,他不该答应并且相信言然,就是因为那样,言然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离开了他。
姚晴抱着他,蹭了蹭他的头,道:“言然,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该这么早走,我还没给你惩罚。”姚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拿出了邪曲给他们两人送的救援烟花,向天发出。
……
邪曲的确很快来了,看了这一幕完全惊讶了,没问原因,只是带着言然离开,三天后又回来。邪曲告诉他,言然已经是个普通鬼,可以说,是个废物,毕竟没有灵丹,他就是最弱的。
姚晴一脸淡然接过言然,道:“噢,没事,我会保护他的。”
这句话没有问题,站在邪曲的角度看,是真的认为很正常,可邪曲并不了解姚晴发生了什么,他只把言然受的伤当做一次捕杀行动而不小心造成的,他也不知道姚晴的心境不在从前,性格和曾经也是大有不同。
邪曲离开,姚晴把言然带了回去。
他当然会好好保护他,毕竟言然现在出门就是一个活靶子,所有人都会缠着他,对他别走他心。而如今这种局面,也是姚晴想的,至少这样,言然就不敢再离开了,毕竟,他也没能力了。
而他唯一一个救援烟花,是邪曲曾经给他们的,邪曲答应他们只无偿救他们一次,毕竟再怎么熟,也不是无所不求地给你帮助。
这次用了,的确就是没机会了,而且,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找邪曲。
几天后,言然终于醒了,他环顾四周,最后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姚晴从外面进来,端着一碗白米粥,见言然醒了便把米粥递过去:“饿了就吃吧,有点烫,慢点吃。”
言然还没回神,他愣愣地端着米粥喝了一口,随后发觉不对:“姚晴,我不该死了才对吗?”
姚晴一脸淡然:“嗯,差点死了,还好获救了。”
言然不解:“谁救的我们?”
姚晴:“这个你无需在意。”
言然:“邢云呢?”
姚晴侧头:“死了。”
言然一惊,手中的米粥一抖撒出来些,姚晴拿过帕子擦拭,把米粥端回来道:“这样也好,他总是来找你出去做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死了也活该,就是他害我们差点死掉。”
“你……”
言然蹙眉:“你怎么这样说话,邢云他都离开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好听的?”
姚晴扯起一丝笑:“我是不是该笑脸相迎举着双手赞成他邢云害得我们那么惨,你差点也死了,我还能说什么好听的?”
言然:“不可理喻!”
姚晴:“自然是没理可讲,我也不想讲道理,你曾经老是给我谈理想抱负,本着爱你只能由着你去,但现在你也看见了,我曾经说过什么?”
姚晴凑近,眼神诡异道:“你强,他们依附你存活,你弱,他们对你喊打喊杀,这一点,还没尝到滋味?你看你过得多惨?邢云也因为你死了,其他人对你喊打喊杀,你臭名昭著,只剩下一个我,而对于我,也差点被你害死。”
言然低着头,没答。
姚晴继续:“我还得告诉你一个不幸的事实。”
言然紧握着被子,姚晴扯起一丝笑,道:“你灵丹被取出,已经没有法力,如今也算是废人一个,以后,也就只能就在我身边了。”
言然浑身一震,他倏地抬头看着姚晴,眼泪流下。
不可否认,姚晴的确心疼了,可有时候,就是因为他的心软,才造成了后面这么多破事。
姚晴平复下心情,站起来:“所以以后,你的所谓理想抱负,不过是烟云散雾,当做梦想罢了,而至于梦想嘛,在梦中想想就好。”
姚晴把米粥递过去:“喝了躺着吧。”
言然没答,姚晴扯了扯嘴角,抬起言然的下巴灌进去,出了门,摔了碗,赏了自己一巴掌。
姚晴没哭,打伞,戴上从今以后都不会取下来的纸面具下山寻尸,山林中,总是晃荡着走尸,姚晴袖子下,藏着的是手钟铃。
他很清楚,这些走尸,本身没有怨气,他们是感受姚晴的怨气,做的一切,相当于是姚晴意思。
而手钟铃滴血认主,只要走尸感知到了姚晴的怨气,而姚晴想做的,就会是走尸们做的,中介做媒介的,就是手钟铃。
这因祸得福,还不知是祸是福。
几天下来,言然情绪低落,但恢复快便下了床,他此刻也是有心无力,想做的,的确如同姚晴说的那样,就当做梦想想想罢了。
姚晴和言然搭话,言然还是回答的,只不过,他心情却不如从前,整天坐在椅子上看着天空。
姚晴走过去:“看什么?”
言然静默片刻道:“在看天空。”
姚晴:“很渴求自由,像鸟儿一样?”
言然:“想想而已。”
姚晴笑道:“对,你没资格。”
言然想做很多事,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像一个普通鬼一样,还会惧怕阳光,怕大蒜,怕符纸,怕糯米,每天只能在黑夜出来看看星星月亮,好像活着,没有了意思一样。
他们没有再回冥界,叶云派了几次鬼兵来接他们,最后被姚晴挡回去,而其中有一个原因便是,言然居然还有从头再来的念想,而这种念想姚晴怎么可能会给机会,难道,那种事,再经历一遍吗?
每次鬼兵前来,被姚晴的走尸打回去,死了的继续为姚晴‘效劳’。越来越多的走尸,慢慢的在这片无人管辖的山坡游荡,甚至后山的山林,都成了尸林。
没人敢进来,也没人进得来。
姚晴带着言然去了尸林里最深的地方把他藏起来,山坡上的房子也是被推了。
鬼兵抓了几次,最后直接通缉,叶云也来过几次,都被姚晴用各种方法打退,姚晴知道自己还不强,所以四处奔波,找了很多尸体,也是在收集尸体,总是有用处的。
很快,言然知道了姚晴的这个巫术,他让姚晴不要这样,而他也不知道,驱策走尸的这个邪术,不是他自身学的,而是死亡绝地而获得的。
言然很不解,认为这是歪门邪道,认为这会使人走火入魔步入魔道。
而言然说的也对,姚晴的确是快疯魔了,他此时也做着疯魔的事。
言然有想回冥界第一学府的冲动,姚晴自然不准,他不允许言然出门,甚至设了结界,走出石窟五米远,就会反噬火烧,痛不欲生也不是小事。
而言然整天试探,他想逃离,却没有任何办法,姚晴一天更多的事是处理来尸林的外敌,血族一直没有放弃,他们血族向来睚眦必报,他们不时来一下,已经让姚晴很疲惫了,可言然手无缚鸡之力,他必须保护他,所以再累也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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