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一样的小说——梧桐坡（正文）1/1-18 (第2/2页)
寂寞、孤独、担忧、恐惧。
火，只有火，唯有火，才是她的支撑，最后的支撑。
在她的心中，此时，只有火，唯有火，在那充满神秘的夜，夜色里深沉的山，山气里浓雾的峡谷，峡谷上绝仞的山峰和山崖，支撑起她守候的光明和惧怕黑夜的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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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你该进帐了。”她的耳中传来了黄老先生亲切而又慈祥的声音，在这大山重雾的夜色里听得格外让人感到爱怜的温和与静谧。
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孩，这样一份美丽的期待。站在夜色中的黄老先生，他那苍老的眼色中有一份抹不去已经久违了的怜爱，闪进昨日已逝的光辉，他的唇角有一份微笑，含着往惜的可爱。
此刻的他，站在夜色中，同她一样地担忧，更要为她而多操一份心。
“多好的女孩啊！”他的心中，为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女友而感到难能可贵的骄傲，为自己将有这样的儿媳而备感自豪。
“你该进去休息一会啊！”他的眼中满盈着儿子的骄傲和光辉，而他的心里，却满是忧虑和伤愁。十五年前的岁月，仿佛就在昨天，一幅幅回忆的画面，尽在眼帘。
“伯父，您先休息吧！”她傍着火堆转过脸来，看见黄老先生就立在身后不远的夜色中，带着夜色中迷雾一样的心情和沉痛。“我再等一会。”她发现夜色中唯一的长者，他，黄老先生，眼色无比的沉重，隐隐能感觉到这峡谷对他这一家充满了无尽的离散和悲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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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下?”
“你要早点休息哦!”
“你可不能不休息的。”
“信陵回来可不要看见你这样！”
“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喃喃着，好似在劝说，又好似在叮嘱，更好似是自己在劝说自己，必须坚持住坚定的信念。
但她却已听出，他的心在湖水般流动的颤抖，在那一句话，就能将心海往事的波涛翻涌。
“他的心好苦。”
“峡谷里肯定有他的心爱。”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她看着黄老先生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中，她看着又一顶帐篷熄了火。她那年轻的心绪、青春的思维蓦地涌上心头，她忽然明了人生的不易，所有的幸福都充满着痛苦。
“他的心一定比我现在还苦，”她的眼中有泪就映着山峰的篝火。她猛然觉得即便是父母般尊敬的人，亦一样有最伤心的往事，只不过他们，深藏于岁月的心坎，沉酿于春秋的心维而不让人获知和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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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下。”
“我必须要再等一下。”
“我必须要再坚持一会。”
夜已很深，人已很累。再等一下的时间，往往便成为永久。她的声音很轻，似在无语的呢喃，又像是一种信念，在支撑着她的精神。可她的心儿，这时却已变成了永恒，在那失望的不断增生将那希望的不断驱逐。
失望常有，希望常新。
希望和失望是那样交错而且相伴，相互滋生而又相互消长。
一下的时间很短，一下的时间也很长。尤其是在等待的那一刻，却是人生时间的最长。
你看，她在等待，还在等待，不知疲倦地等待。
她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的身体已经很疲倦了，她的精神也快失去了支撑的神采。可她，还是在等，那怕一会儿也不放弃。
难道？
她要等到那凤凰从那大山中飞出来，热气球在那山谷里升回来，在她的他一切无恙的心爱和怀满光彩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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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她就是这样的。
她就是要这样的。
她要和他一块，无论生老病死贫贱富贵，只要有生活的每一天，她就觉得那是无尚的快乐和幸福的存在。
昼很长，夜也很长。
等待的昼夜真的是那样漫长。
她送过了太阳的光辉，夕色的灿烂；也送过了残存的月光，星辰的黯淡。
她在篝火的相依下，待到了黎明的晨光，她在山风的吹拂下，得到了迷雾中的阳光。她是这座大山中最早看见晨曦的人，她也是这座高山里第一个透过重雾看见金光的人。
这哪是金光啊！
这样的金光,怎不就是佛灯吗？
这分明就是佛灯，就是佛存在于云雾里的眼睛。
这是哪些前生今世跟佛有缘的人才能看见的光波，是佛点在云雾里引路的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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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的心愿会实现了。
她知道自己的心愿必定能实现了。
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辛苦，她觉得所有的疲倦都与昨日一块同去。她觉得自己的精神是那样的飒爽，连一伸手都有飘飞的感慨。她觉得自己能够飞升，不用借助其它的力量就能将他们接回来。
她想这么做。
她也已去这么做了。
她踏上了出发的山峰，就是那重重迷雾中的绝仞。她想过千百次的仙飞，都没有想象过还会出现这样美丽的天灯。
“这样美丽的天灯能让我飞翔吗？”连她这样美丽的人都不自信，看来美在美的跟前，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和区分。
“啊！”
“哪是什么？”
“哪也是天灯吗？”
众多的天灯中，忽然多了一盏多彩的明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齐全而且还喷着热气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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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
她是最早看见的一个。
在将群山里的云雾望穿、望断，在那望眼欲穿的凤凰终于出现，热气球火热的回来。在那色彩斑斓的翅膀流光溢彩、一如宝石所散发出来的晕光和霞彩。
那是最光辉的一刻。
那是最灿烂的一回。
山间的日出，海边的夕阳；溪畔的明月，暗夜的星星。
不知道那个更美？
不知道那个更亮？
也不知道那个更开心？
欢呼了。
每一个人，每一颗心，每一只看到的眼睛。
她的心跟他们的激动之情，竟在一刹那间遍满了山峰、遍满了重峦、遍满了重山，溢满了凤凰山里梧桐坡上的每一处植被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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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悦的欢呼。
最期待的兴奋。
一刹那间，漫山遍野，全都是那浓雾褪去后的欢呼和欢迎以及那惊诧莫名。
彩色烂漫的凤凰终于飞了出来，在那雾气和云烟的灿烂和那迷霰里面；七色斑斓的热气球终于升了上来，在那壁立千仞的山崖所留存的感慨。
“里面有人！”
“里面不止是一人啊！”
这是每一个人都明知的事情，可他们还是不停地感察和观望，生怕自己在欢喜无限中又遗漏了什么，锦上添花的故事在古老的中华是那么的深入人心和让人在欢喜的时候更加的欢喜无垠。
里面果然有人，而且不止是一人。在每一只远望的眼睛中，他们都能发现：
里面不只有一个酷晕帅的男人，还有一个正似火一样燃烧、似凤凰一般彩色烂漫美丽得正在焚化的女人。
最美，红红的绸和绒。
最鲜，艳艳的布和缎。
凡是每一个能看到的，每一个能观察到的，映入他们的眼睛的，都是一个凤凰般焚烧新火的烈焰中的丽人。
凤凰，火焰。
火焰，凤凰。
凡是每一个能看到的人，每一颗能感觉到的心，都会发现这个世上怎么会还有一个比凤凰和火焰还更美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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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太美丽了！
不，不只是十分的美丽，而是万分的美丽。
鲜艳，太鲜艳了！
不止是鲜艳，而是鲜艳中透出的多彩。
震惊，震撼。
唯有震惊和震撼才能形容。
深山里竟然居住着这样一位绝殊的丽人，大山深处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位无限旖旎的佳人。
她如同凤凰和火焰一般的来，她带着无法比拟的鲜艳和美丽在那么令人瞩目的出现，她会不会将每一颗心都再一次点燃在青春的热血？会不会将每一个人都焚成壮志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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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曼奔了过去，无无数数人也向那个地方追赶。
就在焚火旁，热气球载着凤凰停下的地方，她冲进了他的怀中，紧紧又紧紧地抱住了他，任那激动的泪水如大江大河那样不羁地流荡。
九死一生又一回。
爱的珍贵，在人间总是那么情意漫长，生死的界限，总能表现出最美丽的感人画面。
太珍爱了，心灵曾经望穿。
太辛苦了，泪腺已然涌竭。
激动和热情，便是这一刻。禁不住和忍不住，也在这一刹。曾经的曾经，所有的所有，万语千言，都在这里将心血尽情地涌现。
“爹！”她还在信陵最宽广的胸怀中流泪，而那一个一如红绒般又鲜又艳最美的女孩，却一下子奔进了黄老先生那已经苍老的容颜和肩怀。
一声爹。
有多少的泪？
其间又有多少的辛酸？
这期望多少年了啊？这又祈祷了多少日月？有多少的凝聚和积累，在今天的终能开口，终于实现。
这是一次最辛酸的成功啊！
这也是一次最伟大的冒险。
泪。
热泪。
滚进每一个人的眼眶，都是止不住的涎绵。有多少的理想、多少的希望和多少的心血，在梦寐的描绘和凝聚等待追求的实现。
黄老先生终于流下了人生中最激动的热泪，在他远去的心碎了的那么多的年年月月。曾经控制了多少年，曾经梦呓了多少回，曾经多少的日日夜夜在这山间的徘徊，今朝而一任所有的泪水洗涮曾经的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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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呢？”见到了女儿的喜悦，他还是有一种越来越明显的担忧和一份焦急中的害怕。
“妈，妈成了大山的精灵，大山的心脏。”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而流出的泪却比水还清、比珍珠还润、比水晶更莹，当然也比宝石更多一次光晕。
她的泪在不断地涌，她的泪在不断地流，她这是不是要将洁净的凤凰山、明丽的梧桐坡再用她的清水的纯净的泪再洗涮一遍？
她的声音很美，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天宫中奏乐的音盘，在天庭的歌舞中飘回。
泪。
热泪。
又是热泪。
“娟女孩，你回来，你回来了，就好！”泪水不断地从黄老先生的眼里涌出来，尽管看尽了世事变迁的眼睑不知淡泊了人生多少回，而这一次他拍着娟妙的背，搂着女儿的肩，还是禁不住泪水纵横热泪满眶。“爹很欣慰。”
他的确很心碎。
他也的确很欣慰。
他失去了夫人，却得回了女儿，他不能不知足，他也无法不知足。都是最爱的人，都是他最喜欢的人，他决心把对夫人的爱，转化成对女儿的培养，要让女儿的成长，如雪山一样纯洁纯净没有一丝纤尘的影响……
（欲知详情如何，请听下回分解，请看诗一样的小说——梧桐坡第二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