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毫不留情 二 (第2/2页)
听了这些建议,耿庆成气斜了眼,咆哮起来:“看看,看看,我刚刚对你们进行了教育,你们却没有听进去。咱们当前的任务,是搞好思想教育,不是去填那些坑,补那些洼。同志们哪,别说是塌了地堰毁了农田,就是咱们的村子被洪水冲了去,可以重建。思想上出现了情况,政权落到了阶级敌人的手里,就完了一切。”
政权已经得到巩固,没有人敢造反,耿庆成说的这么重,是不切合实际的。再说,国家的地盘这么大,人口那么多,就是耿庄的这一千多口子人全都跳起来搞造反,也是微不足道的。有一个人想进行反驳,可当看到他已经激动了,便把那些话儿憋在了肚子里。
发了一通脾气,倒是没有人再反对了,可也未得到谁的支持。耿庆成恼了,朝大家瞪起了眼,问他们还有没有阶级观念,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都把头低了下去,没有人肯回答。
这分明是无声的反抗,耿庆成要把这种情况上报,请求上级派下理论专家来,给他们上几堂政治课。“可了不得,那些阶级敌人有了抬头的迹象,你们居然还在这里无动于衷。从这个现象上看,不给你们洗洗脑,确实是不行了。”
如若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就会坐在那里无休止地接受再教育。那将是非常难受的,有一个人动摇了,无奈地说:“听你的呗。对于今天下午的这个会,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说得响亮一点,明确一些。”
“嘿嘿,这就够明确的啦。”
对方的语气里带着讽刺,耿庆成又恼了,吼起来:“你很不老实,你有了反党的倾向!”
这句话的分量可是够重的,那个人害了怕,忙说:“息怒,息怒。我是一个真正的大贫农,绝对没有什么坏的动机。”
对于这件事情,耿庆成持有坚定的态度,你就是反对下去,也是无效的。另一个人开口支持了:“耿书记的这个想法完全正确,下午这个会,是得必须开。我的肚子有些饿了,咱们还是快点散了场子回家吧。”
只要有人发表了支持的意见,就算走了群众路线。若是有人再说起什么来,阴一句阳一句地呛呛起来没完没了。耿庆成赶忙说:“既然同意了我的看法,就这么定了。”
就在大家从屋里涌出来的时候,一个民兵慌慌张张跑过来说,那个八十来岁的富农分子死了,“啊哟哟,在旧社会里,他是那么的风光,现在,死得却是这么惨。不只装裹的不好,装殓的也一般,只是用一领破席头子包了包。”
都感觉着太突然,争抢着问他的死因:
“得了什么急症?”
“是不是被人打死的?”
“不是被人打死的,是被憋死的。散了那个会,他就走不动了。惨,真惨,刚刚走到半路上,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死在了他闺女的背上。”
“好!”死了人,总是不是一件小事,可耿庆成没有产生半点自责,在那里兴高采烈,挥着拳头庆祝胜利,“不错,不错,我们又打胜了一个战役!”
紧接着又跑过来了另一个民兵,说程远景有了逃跑的迹象,现在的他,已经逃出了他们的视线。
整死了人属于胜利,要是让人逃掉了,就是失败。耿庆成向耿庆双下了死命令,叫他速速把程远景抓回来:“再过一个小时,我就召开会议。必须得在会前给我把人揪回来,误了的话,我就给你一个党纪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