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父亲与公主的那些事儿 (第2/2页)
“直到当今圣上登基。登基当日,皇上邀我入宫,与我说:‘畹华,朕实在是喜欢你的很,不愿让你这等人物入了外人田。朕之妹子长宁,素来不凡,她之才德朕瞧着与你甚是相配,朕观你二人相处也很投机,不如朕下旨为你二人赐婚,你来给朕做妹夫吧!’”
虽然瞧着这话说的很是随意,但用的乃是朕,那么就说明乃是以皇上的身份提出,堪比圣旨。若是不从,便是抗旨不尊。即便早知父母顺利大婚,皇上也未曾厌弃父亲。但听到此处,我的心仍旧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和皇上说我已有婚约,未婚妻子乃是恩师之女。我十二岁求学入得她家,得蒙她家相助才能有今日,又数年与她相伴,青梅竹马。既有恩又有情。此恩此情,莫不敢忘。若我负了这恩情,岂非成了蝇营狗苟之辈,又哪堪为公主良配!”
蝇营狗苟之辈,怎堪为吾夫!此话我说过,而我也记得,长宁公主再女学时听到这话的情景。
我越发紧张起来,父亲似乎看出我的情绪,笑着拍了拍我的手,“当时皇上倒也没有多大不高兴,失落确实有的。他仍旧不肯罢休,不遗余力劝说。此时,长宁公主出来了。”
我一惊,“公主出面?莫非是公主请皇上来试探父亲的,所以她一直在暗处看着听着?”
父亲一笑。
“当时我并不知道,后来想应该是的。公主言道:‘他既有未婚妻子,皇兄也不必再坚持。如他所说,他与那女子既有倾力相助之恩,又青梅竹马之情。
若如此女子,他都能为了尚主,为了不得罪皇家而悔婚,与那等负心薄幸,攀权附贵的男子有何区别?这还是你我认识的苏长青吗?我长宁又怎么会看上这等人!这等人物,我长宁如何敢嫁,皇兄你又如何敢用!’”
我不由咋舌,被人当面拒婚,还能有如此气度说出这番话来,不愧为长宁公主。而且这话中竟还想着抚慰了皇上,尽量消弭了皇上对父亲的芥蒂。“此事就这么算了吗?”
“是!”父亲面上浮现一抹苦笑,“只是后来没多久,公主便自请嫁给抚远大将军沈杨。以公主的性子,不可能这么快便移情别恋,即便移情,也绝不会是沈家。沈家乃是魏王一党,是皇上的心腹大患。”
我反握住父亲的手,父亲虽然对长宁公主并无男女之爱,但总有知己之情,朋友之义。若非父亲拒婚,让长宁公主死了心,公主恐也不会如此果决来一出釜底抽薪,嫁去沈家为皇上做卧底。好好的一个年龄女子,就这般入了虎狼之穴。甚至可以说是父亲间接害的。父亲心里怎会好受。
“公主后来嫁给孟千城又是怎么回事?”
“魏王之乱后,皇上自觉愧对公主,事事依着公主,那会儿时过境迁,皇上以为她早已忘了与我的感情。不想她孤苦一生,便下令让她自己择婿。
公主是为了让皇上安心,也更为了让我安心。她与孟千城从来都是貌合神离。所以,孟千城之后,皇上反省过来,知她这辈子已经不可能再爱上另一个人,这才放了手。”
若公主不嫁,皇上与父亲愧疚之心都不会安。甚至是因此皇上会更加想起当年父亲的拒婚,更可能一点点觉得公主落得今日地步是败父亲所赐。布衣之情哪里比得过兄妹。
公主只怕也想着这一点。而之后这些年来,皇上对父亲依旧如初的信任,一部分当是皇上确实是明君,也是重情之人,另一方面,恐怕也少不得公主的帮扶。
我突然间生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对长宁公主,不知是敬佩多一些,还是叹息多一些。这些年来,眼看着父亲与母亲恩爱,不得不掩藏心事,甚至不得不与父亲保持距离,尽可能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接触。何等不易。
“爹!如果……如果没有母亲,又或者你与长宁公主相识于母亲之前,你会不会……”为人子女,这话本不是我该问的,可我却忍不住问。
“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这话当年她要嫁入沈家之前,我去劝过她,她当时也这么问过我。可是,没有如果。未曾发现,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为父又如何能给得出答案。”
是啊。结果如何,不曾试过,怎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