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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龙英雄传
第十七回
痴情郎护女丧命项金二侣路结竹丐
八十
史玉溪自幼跟父亲史恭达练习凌风剑，经父亲点拨剑技也精熟得很。可是她今日对阵慕容器的剑术更胜一筹，因慕容训隐隐崆峒山廿于载，偷学崆峒飞龙剑术多年，又加上他深夜到胭脂河上的二郎石边经叔父慕容易指教钻研多年，剑技更加精绝！此时的慕容训右臂受重伤如同废人一样，他根本帮不上史玉溪的帮，反而成了累赘。就算他右臂不伤，剑术也不精熟！因他廿十多年漂泊在外，根本没受乃父传教精深武学。虽曾他父子侄三人从崆峒山败走后相处一段暂短时间，慕容易也曾对他督促教习武技，怎奈时间仓促不能速成。今日他又已右臂伤残不能握剑，只得使笨拙的左手持剑，剑术更显得慌乱无章了。
三人战了一百多回合，慕容训和史玉溪分毫末占上优，反而受了多处轻伤！慕容器虽然也受了几处轻伤，但他的招式却越来越狠辣了，攻得史玉溪和慕容训左挡右抵，毫无还手之力了。三人又战了五十多回合史玉溪和慕容训更加不支了。慕容器瞅准时机加紧对史玉溪发起了猛攻，只见他剑光上下翻飞，疾风剑雨，快捷如电！史玉溪累得吁吁大喘，节节后退。慕容训也累得呼呼大喘，他心似火煎，在傍紧忙挥剑策应史玉溪。
史玉溪被慕容器的剑光全然罩住，她不敢向左右躲闪只得向后退却。她一边舞剑还击，一边退败！退着退着“嘭”得一下后背靠上了一块巨石的侧面，再也无处可退了。慕容器一见，哈哈大笑，说道:“妖女，看你还那里逃，你闭眼吧！”说着双手捧剑柄平端宝剑一招“黑虎开路”狠命向史玉溪心窝疾刺而去。史玉溪一见，吓得眼睛一闭啊一声惊叫，双手向上一举，紧捂双耳，宝剑“铛啷”一声掉在地上。就在这万分危急的一瞬间，慕容训丢下宝剑疾身窜入慕容器和史玉溪中间，他从前面一下搂抱住慕容器的腰，肩膀刷得往上一耸肩，扛高了慕容器刺向史玉溪的剑锋。只见慕容器的剑刷得一下从慕容训左肩上割划而过，慕容训的左肩头“刷”得鲜血喷溅射出，剑尖带着一条血线又砰得一声，从史玉溪髻卷穿过钉在石壁之上。
史玉溪吓得呆若木鸡！慕容训则强忍双肩剧痛，拼尽全身力气，左脚一盘勾慕容器后脚根，身子用力一拱，扑通一下，便将慕容器拱倒在地。慕容训大声喊道:“史妹妹，快跑，不要管我，你快跑、快跑、你快跑哇！”
史玉溪睁眼一看，见慕容训紧紧抱住慕容器在地上翻滚，而慕容器还在用剑挥砍慕容训的后背呢！史玉溪看罢，她那还能灭着良心自顾逃命！她“哇”得一声大哭起来，捡起脚下的宝剑，掠向前朝向慕容器的身体飞剑刺去。
慕容器杀红了眼，见史玉溪的宝剑向自己刺来，他急中生智，左手攥住慕容训的前胸衣襟，将他身体示作挡箭牌，一举迎向史玉溪的剑锋，同时右手出剑抵挡史玉溪的攻势！史玉溪哭泣着，赶忙避开慕容训的身体，撇剑进攻慕容器。可甭管史玉溪怎么入剑进招，慕容器都将慕容训身子迎向哪里。这样一来，史玉溪虽占据优势，她也无法集中精力攻杀倒卧在地的慕容器了。
此时的慕容训臂力大减，他已抱不紧慕容器了。他的身子被慕容器挥来摆去抵挡史玉溪的剑锋，他毫无自束之力了。只听他一个劲儿地督促道:“史妹妹，快跑……史妹妹，快跑……快跑……”可慕容训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史玉溪已抱定与慕容训视死如归的信念，她绝不会弃他而走！她满眼含泪，悲痛欲绝的狠攻慕容器。二人一站一卧又战了十几个回合还末见分晓。史玉溪见慕容器一翻身要站起，她瞅准时机“嗷”得一声，举剑一招“旋转飞碟”挥劈向慕容器的后腰，眼看史玉溪一剑就要将慕容器拦腰斩断，不料慕容器嗖得又翻转过身躯，举起慕容训的身子猛得砸向史玉溪怀中。只听“嘭”得一声，慕容训的身子一下便将史玉溪倒砸出二丈多远，史玉溪怀抱慕容训倒坐在地，幸亏史玉溪举剑还末斜落，否则慕容训定被剑穿胸不可！
慕容器飞身跃起，猛得向后一转头，见得史玉溪正抱着大口呕血的慕容训摇晃着身子，悲痛地喊道:“训哥哥……训哥哥？”叫个不停。慕容器刷的一转身，平臂端剑指向了二人，斜首侧目，眼露凶光，牙关哆嗦不停，脑袋颤抖紧盯着三丈远的史玉溪和慕容训二人，向她们侧着身了一步步的逼了过去。
史玉溪一仰头瞥见慕容器五官抽搐，牙骨颤抖，凶神恶煞的样子，一步步地逼来！她捡起宝剑“腾”得站起身子，用袄袖一擦泪水，剑尖斜点冲地，她破烂的衣衫和凌乱的秀发随风飘扬，傲然屹立风中。史玉溪止住悲声，摆出一副拼死架势，她紧闭双唇，双睛微睁斜目瞥视着慕容器！慕容训则趴在史玉溪身后，微仰头看着史玉溪和慕容器二人的拼命架势，他嘴里布满了血丝，滴在地上黏成一条，有气无力的劝道:“史妹妹，不……不要，不要……不要啊？”他左手前探无力的摇摆着……
突听慕容器一声暴喝，身子如旋风般的攻向了史玉溪。史玉溪也“嗨”了一声怒吼，飞身跃上砰得一声，二人双剑撞在一起，随即二人剑光闪烁飞轮似的战在一起。只见二人将剑舞得风急电走，青光闪闪，穿来往跃“叮铛”声不绝于耳。
慕容器的剑术可谓神速，强力外铄，而剑法陡变无常。史玉溪剑技虽也不俗，但她毕竟是女流之辈，今时又悲痛在心，难定神情。她的剑术也可称剑跃飞轮，轻灵疾捷，其剑术迅猛异常。但是她终究气力不佳，慢慢的余势大减，已再难抵挡慕容器的强悍攻击了，慕容器则攻得愈发的迅猛了。
慕容器倏得摆剑只听“铮”得一声，挡开了史玉溪的宝剑，随之手腕一转“反转乾坤”挥剑向史玉溪左肋刺去。史玉溪惊呼一声，忙摆剑一拨“铛”得一声，立马侧躬身躲让。慕容器虽一剑刺空，便与史玉溪擦身而过时疾出右掌重重的击在史玉溪左肩之上。这掌力道甚猛，只一掌便将史玉溪击出三丈开外摔倒在地上。
慕容器见状嗷得一声，刚要飞跃过去斩杀史玉溪，正在这危机时刻，慕容训忍着剧痛飞身跃上去左臂紧紧搂住慕容器的双腿，大叫道:“史妹妹，快跑，不要管我……你快跑吧？”慕容器挣扎了几下，双腿也没挣脱慕容训的拢抱。慕容器一气之下倒提宝剑高高举起，猛地向下一扎，宝剑“刷”得从慕容训的肩胛骨直穿而入，直没至剑柄。只见慕容训死抱着慕容器的双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一股鲜血顺剑孔向上喷溅而出……
时史玉溪已站起，见眼前的血腥杀戮，她惊得口目大睁，倒吸几口冷气“啊”得一声，双手一抱头，僵直原地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恐怖的杀戮场景！
此时的慕容训身受重伤，他再也无力叫喊了，身子不住的抽搐着，口鼻血流不止，他的左臂再也无力搂紧慕容器的双腿了，只见他的身子慢慢滑落瘫趴在慕容器脚下。慕容器扭低头一看，也惊恐“啊”得一声，左手颤抖着一下松开了刺进慕容训体内的剑柄！史玉溪惊恐的僵持一会儿后，一抛宝剑“哇”得一声，哭嚎着扑向了慕容训的身躯。慕容器则惶惑的“蹬蹬蹬”倒退了几步，看着自己的右手掌连声惊道:“是我杀了我兄弟！是我杀了训兄弟……”
史玉溪扑在慕容训身上嚎啕大哭，不住地自责道:“训哥哥啊……训哥哥……你为什么为我这么痴情呀？我不配你，我不配你呀！是我害了你，是我连累了你！”哭着她将慕容训身子扳坐起来，将脸紧紧贴在慕容训的血脸上，不住哭叙道:“训哥哥啊，我对不起你，给了你那么多的伤害，而你却毫无怨言！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呀！我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你为什么还这般爱护我，为我舍命相护！我不值得你，我不值得你这样的爱护啊！”
史玉溪摇晃着慕容训的身体，连声急呼:“训哥哥……训哥哥……你醒醒，你听见我跟你说话了吗？”只见慕容训脑袋耷拉在左肩上，眼睛微微睁开，却满脸笑容，眼晴含着温存神情看着史玉溪，嘴角布满血丝，声若游丝的断断续续说道:“史……史妹……妹妹？”说着轻微的摇了摇头，接道:“史妹……妹妹……你……你不该，不该这么拗着！陪、陪我，陪我在这送命！”史玉溪一听，更加悲伤的连连摇头，哭泣道:“训哥哥，我愿意……我愿意啊！”说着搂抱慕容训身子更紧了。慕容训听了史玉溪的话，眼角泪水不住的流，他无力的连忙摇头，断断续续的悲痛道:“不……不……不应……不应该……史妹妹？”说着他眼睛一亮，努力的坐直身子，抬了抬左臂；又抬了抬右臂，可惜他两条胳膊都已重伤抬不起来了！
史玉溪一见，猜得慕容训想搂抱自己，她赶忙将慕容训双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深情的问道:“训哥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哪！”慕容训满脸幸福的笑容，用微弱的声音，亲切连连叫道:“妹妹……妹妹……妹妹……”史玉溪眼含热泪，看着慕容训，郑重地连声点头应道:“嗯……嗯……嗯……”
慕容训这一生可谓是用情太深了！他先时对金羽婵爱慕至极！他明知金羽婵对项印鸣爱慕有加，而他却想拆散这对恩爱恋人，惹得金羽婵对他极为反感，并对他怀有憎恨！后来他在长安客栈巧遇史玉溪，慢慢的他又对史玉溪产生了爱意。那时的史玉溪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更不用说有爱慕之情了。可慕容训对自己看上的姑娘甚是执着，也不管别人是否看上自己，他一个劲儿的大献殷勤，乐此不疲！由此招至史玉溪的厌恶，处处刁难于他！而史玉溪更是个倔强的姑娘，时至今日她也没实心嫁予慕容训的打算！只是她的心被慕容训今天的义举重重地感化了。论情感依托，慕容训确实是重情重义可以信赖的人！可感情得两厢情愿才好；感情不可以用恩情义举去挟制任何一方的？
此时的慕容训已彻底醒悟明了这个道理！他在生命最后时刻连声呼唤史玉溪为妹妹，也就是说，他与史玉溪的情感只局限于兄妹之谊，并非夫妻之情！史玉溪当然明白，她也诚心接受，所以她连声应允。
慕容训深情看着史玉溪粘满血渍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觉气息渐渐的缺欠，呼吸极度困难！他瞪圆双眼，张大嘴“啊啊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史玉溪眼泪刷得又涌出，急忙摇晃着他的身子，连声急呼道:“训哥哥……训哥哥……”
只见慕容训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他张大嘴“啊啊”两声“哇”得一下喷出一片血浆，溅得史玉溪满脸前胸满是殷红。史玉溪“嗷”得大吼一声:“训哥哥？”史玉溪这凄厉的吼声震得山谷波声回荡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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