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无法拒绝(2合一) (第2/2页)
它的魂体像一只被吹到快要爆炸的气球,表面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薄,薄到能看见里面的生命能量在翻涌。
那些生命能量已经不再是被动地寄生了,它们开始主动地争夺空间,互相挤压,互相吞噬。
它们在德拉寇的魂体里打架,把它当作战场。
然后它的魂体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不是被割的,是被撑开的。
裂纹在它的魂体侧面,很小,像被针尖划了一下,但就是这一下让里面的生命能量找到了出口。
那些生命能量从裂纹里喷涌而出,像高压锅的蒸汽,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们喷出来的时候带着德拉寇的魂体碎片,一块一块,像被风吹散的纸片。
德拉寇的魂体在缩小,不是恢复到原来的大小,是完全瘪了,像被扎破的气球,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那些碎片飘在空气中,被风一吹就散了。
德拉寇的意识在碎裂,它感觉自己正在变成很多个自己,每一个都很小,都很弱,都在喊饿,都在喊疼。
但它已经无法把那些自己聚拢了,因为它的核心——那两粒猩红小眼正在黯淡。
一只先灭了,像灯被关了;另一只忽明忽暗了几下,也灭了。
德拉寇死了。
不是被杀的,是撑死的。
它甚至没有被任何永生者吃掉,它只是被那些主动涌来的生命能量灌死了,像一个饿了无数年的人终于看到了食物,拼命地吃,吃到胃炸了。
那些围在周围的永生者看着德拉寇的魂体从膨胀到爆裂,从爆裂到消散,一个个愣住了。
他们等了好久,等来了一个恶魔,可这个恶魔还没吃到他们,自己就死了。
断臂老者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摊软塌塌的黑雾残渣,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失望。
像盼了一年的节日,等来的却是阴天,看不到烟花。
他用残肢拨了拨地上那摊黑雾残渣,确认里面没有东西了。
“怎么这么不经饱?”他嘟囔着。“才吞了这么点就没了,我还没被吃呢。”
半边脸腐烂的妇人也很失望。
她用那半边烂脸蹭了蹭空气,蹭不到任何东西。
她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城镇的方向。
“算了,换下一个,前面还有别的恶魔。”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其他人也跟着散了,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继续沿着大路往前走。
他们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哪里有恶魔,他们就去哪里。
他们不挑恶魔的大小,不挑恶魔的种类,只要是能吃的、能带走他们生命的就行。
这支队伍只是无数队伍中的一支。
在城镇的另一头,在郊外的废墟里,在荒野的土路上,还有更多的永生者在排队。
他们排着长队,缓步前行,像朝圣者走向圣地,像信徒走向教堂,像将死之人走向最后的归宿。
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眼泪,只有一种麻木到了极致之后反而变得坚定的神情。
漫长岁月的折磨早已磨去了他们所有情绪,只剩下奔赴终点的执念。他们不说话了,因为话已经说完了,该求的求了,该哭的哭了,该等的等了,现在只剩下走,走完最后一段路,被恶魔吃掉,结束。
在城镇外,还有另一队永生者。
他们的队伍更长,从街口一直排到巷尾,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
队伍里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轻人,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有的被人抬着。
他们的身体都是残缺的,缺胳膊少腿,浑身溃烂的,皮肤干裂的,骨头外露的。
他们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没有一寸好皮肤。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灯笼,亮得像炭火。
他们在等一个恶魔,一个叫凯尔索斯的恶魔。
凯尔索斯不是一只完整的恶魔,它是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漫天飞舞,密密麻麻,忽聚忽散。
有的碎片落在屋顶上,有的碎片挂在树枝上,有的碎片飘在空中。每一块碎片都在喊饿,每一块碎片都在找吃的。
永生者们看到了那些碎片,他们伸出手,去抓那些碎片。
有人抓住了,把碎片按在自己的伤口上,让碎片啃食自己的生命力。
有人没抓住就踮起脚,伸长手臂,拼命地去够。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够。
凯尔索斯的碎片太多了,多到数不清。
每一块碎片都在啃,都在吸,都在吞。
但碎片太小了,每一块只能啃一点点。
那些永生者把碎片贴在伤口上,贴了很久,碎片才啃掉一小块生命力。
他们不满足,他们想把整个自己都献出去,但碎片吃不下。
他们急了!
有人开始撕扯自己的伤口,把伤口撕得更大,把更多的肉露出来,想让碎片多吃一点。
有人用指甲抠自己的皮肤,抠下一块块碎肉,塞到碎片嘴边。
有人用牙齿咬自己的手臂,咬下一块肉,吐出来,捧在手里,送到碎片面前。
碎片们被那些碎肉淹没了,它们啃不过来,太多了。
它们也开始撑了。
那些碎片太小了,装不下那么多的生命力。
它们膨胀,变圆,变鼓,然后爆了。
一个接一个地爆,像鞭炮,像气球,像水泡!
爆了的碎片散成更小的碎片,更小的碎片又被新的生命力灌满,又爆。
凯尔索斯的意识在那些碎片之间分裂着,每一块碎片都带着一小片记忆、一小片情绪、一小片疼痛。
有的碎片记得饿,有的碎片记得冷,有的碎片记得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名字。
但没有一块碎片记得完整的自己。
它们像一本被撕碎的书,页码乱了,章节丢了,封面没了,随便捡起一张纸片上面写着几个字,但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莱萨拉在祭坛的北边,它的魂体还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