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时少年 第二节 (第2/2页)

“是吗？那可真要谢谢你。”说话的，是简。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云河是我村里的孩子，麻烦你跑这一趟…”艾尔曼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停下来沉思了片刻。
　　
　　“简，四大联盟都已经解体了，那些事情，你还要瞒着我吗？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有些事情，比你想像得还要严重。我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说。艾尔曼，请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好吗？”简的脸上，流露出乞求的表情。
　　
　　一些细小的折皱，随着她的表情出现在简光滑的眉眼间。岁月流逝对她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这不经意间露出一丝，让那副一开始看起来与声音并不相称、青春洋溢的容貌，终于显得有些成熟和稳重了。
　　
　　“人类联盟明明已经没有了呀！你还保守秘密有什么意义？”艾尔曼有些不甘心。
　　
　　简没有再说话，只是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你今年也才刚刚一百来岁吧，居然连皱纹都有了。背负着那个秘密，你不会觉得太沉重吗？”
　　
　　像以往一样，在简的那种眼神之下，艾尔曼抵抗不了多久，只能无奈的放弃。最后的几句话，仅仅是一点感叹罢了。
　　
　　“谢谢你。”简的神情放松下来，轻松的说，“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只有一百来岁就苍老成现在的样子。对了艾尔曼，作为生物学社会学方面的双料权威，开创了生物社会学这门交叉学科的高级学者，你觉得，大灾变以后，人类还能保持三百多岁的基本寿命吗？”
　　
　　“时间太短，这个问题还不好回答。但这些年里新出生的孩子，感觉是比以前发育得快了不少。”
　　
　　“那么，我们这些从旧时代生存下来的人，也会受到影响吗？”
　　
　　“我认为，这个问题必须放到生物社会学的研究范围去探讨。”
　　
　　提及自己当年引以为傲的专业研究领域，艾尔曼陷入了一种亢奋状态，滔滔不绝的从社会组织形态、生产力水平、科学技术水平等角度，分析了其对生物生存与发展的影响。
　　
　　后来他还举了一个典型例子，用同一种山雀在城市、乡村和原野不同的生活环境中逐渐演化成差别很大的亚种的实例，来说明生物社会学的基本原理。
　　
　　沉浸在自己理论中的艾尔曼完全忘记了大灾变，忘记了自己是在一个狭小的警戒哨里。他仿佛又回到往日的岁月，兴致勃勃在舒适的会客厅与好友交流自己的心得。
　　
　　可残酷的现实无法回避。艾尔曼呼应简刚才提出的问题，说到“大灾变以后，联盟星的社会遭到极大破坏”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沉吟了片刻，艾尔曼苦笑着说：“简，你不用想着法子来安慰我。大灾变以后，一切都改变了。按照我的理论，原有社会形态发生的巨大变化，原有生物特性，怎么可能不发生变化呢？”
　　
　　简轻轻笑了笑，说：“我真的很想研究这个问题。联盟里有不少人可与你这种加快衰老的老家伙不一样，看起来比大灾变之前衰老得更慢呢。”
　　
　　艾尔曼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换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怀疑？”
　　
　　简瞪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展颜一笑，说：“当年如果同时遇到我和朱莉，你会选择娶我吗？”
　　
　　艾尔曼一愣，不知道简怎么一下把思维跳跃到这上面来了。他迟疑了片刻不知怎么回答，不由得有些气恼：“这不公平，简，朱莉已经在大灾变中去世了。而且你直到现在也没结婚。你可以无所顾忌的假设种种可能，而我却不行。”
　　
　　简看起来却很高兴，笑着说：“那就是说我也有希望喽。艾尔曼，再过几年等我的研究有了眉目，你来娶我吧。”
　　
　　“我现在只是一个村长，可养活不起你这个联盟的地区首席学者，整个联盟的高级领导层成员。”
　　
　　“没关系，到时候我养你好了。”简很随意的说。
　　
　　“让你养？你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吧。”看来艾尔曼并不是很能接受被一个女人供养的事情。
　　
　　更何况，论起当年的专业成就，他未必就比这个女人差。只是大灾变以后，人类联盟失去了太多东西，无法像从前那样提供充足的研究资源，只能优先向大灾变之前的官方体系内的学者倾斜。另外考虑一些民间的顶尖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