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军官 第八节 (第1/2页)

阿穆他们果然还在那个物资中转站。天色变暗，从隐蔽的透气采光口漏进的光线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他们已经小心的点了几盏灯，在安排大家的住宿。
　　
　　看到暮月和星辉又从外面进来，阿穆愣了一下，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因为对付伊里亚特的事。我有新的考虑。”暮月说。
　　
　　不等暮月说出她的新考虑，阿穆已经摇了摇头，说：“这事我们能力有限，恐怕没办法合作。”
　　
　　“听我说完。我也觉得这件事不可行，就是担心冷凝玉做傻事，这才急忙赶回来告诉你取消这个计划的。”
　　
　　阿穆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凝玉的想法的？刚才你在边上偷听？！”
　　
　　“我可没偷听，只是分析各种方案时，认为这是唯一有一点儿可实现性的一种。”暮月摇了摇头，“怎么，冷凝玉还真打算出面说服那两个异能者呀！这绝对不行。”
　　
　　“我已经拒绝她的主意了。”阿穆看着暮月，“你不是想找伊里亚特报仇吗？为什么也这么想？”
　　
　　“你别管那么多！”暮月的语气有些不好，随即她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头，放缓了口气说，“性*行为不能违背基本的道德规范，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双方出于自己真实的意愿，这曾经是联盟星公认的社会准则。可惜，现在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遵守。”
　　
　　“你们是旧时代的人？哦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当然是扈从…”阿穆问了一句，发觉不对赶紧解释。
　　
　　“你说的没错，我和星辉都是旧时代人类联盟的成员。其实所有的原生眷族和大多数扈从都是旧时代人类联盟的成员。而且，我们都拥有自己在旧时代的一部分记忆。”暮月理解了阿穆的意思，帮他把话说完。
　　
　　“可是，眷族，我是说原生眷族为什么会做出现在这种选择？我听营地里老辈的人说过，旧时代的人类联盟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阿穆明显有些困惑。
　　
　　“你们那些营地中的老辈人，讲的显然有些偏颇了。他们只讲旧时代的人类联盟，难道没讲大灾变吗？旧时代的崩溃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至少在我们成为眷族种子的时候，人类联盟看起来仍然能够维持。对于大灾变，他们应该知道的更多。”暮月问道。
　　
　　阿穆摇了摇头：“说起大灾变的事情，那些老辈人自己都会争议。后来，再提到这个，他们就只是一声叹息，什么也不说。但不管大灾变是怎么回事，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吧。幸存者没有选择的余地，眷族可不一样，他们为什么不重建人类联盟？”
　　
　　暮月被阿穆问的呆了一下。阿穆知道的少，相应的，考虑问题时他也不会想那么多，而是直指核心：神廷眷族为什么不重建人类联盟呢？
　　
　　别说神廷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这个说法可糊弄不住知道人类联盟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暮月。实际上，神廷现在的发展趋势，已经越来越远的偏离了重建人类联盟的目标。即使，神廷公开的说法还是要重建人类联盟。
　　
　　“或许，是因为联盟的存在，让神廷少了一些选择的余地吧。”暮月有些苍白的解释。
　　
　　这话连暮月自己都很难说服：东方大陆被神廷牢牢的掌握着，在这里，联盟根本无法挑战神廷。但神廷在东方大陆的制度，也没表现出多少重建人类联盟的意思。
　　
　　暮月进一步想到：她和那些扈从建立的解放阵线，似乎从来就没有考虑重建人类联盟的事情。
　　
　　其实，解放阵线并没有太大的生存压力，为什么也没考虑重建人类联盟呢？难道说，大家都是觉得人类联盟很好，可轮到自己做选择时，就开始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为开脱吗？
　　
　　暮月有些无法面对阿穆，赶紧说：“天色太晚，我们要赶回去了，过几天咱们碰头在谈吧。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个好消息。再见。星辉，咱们走吧。”
　　
　　“你们这就走呀！哦，再见，下次再谈。”阿穆其实很想了解一下联盟的事情的。他们这些被封闭在神廷的幸存者，根本不知道还有一个联盟的存在。
　　
　　星辉没有说什么。跟着暮月出来坐上马车后，他才开口道：“阿穆他们已经比较信任我们了，其实今晚可以住在这里的。”
　　
　　“你别罗嗦，快走吧。”知道星辉是自己儿子后，暮月对待他的态度变得随便了很多。不过这一回她是有些心虚，下意识的用不耐烦的语气来掩饰。
　　
　　星辉耸了耸肩不再说话，闷着头驾车。
　　
　　过了一会儿，暮月感觉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好，有点儿拿儿子撒气的意思，心里挺不安的。可直接道歉她又开不了口。转念一想，暮月柔声问：“儿子呀，你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女孩子呢？神廷这边的女扈从也行啊。在神廷城呆了几年，你看上谁了没？”
　　
　　星辉想了想，说：“之前我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你让我想想啊，有几个经常碰到的女扈从给我的感觉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她们的性格如何。”
　　
　　暮月来了兴致，问：“哦？都是谁呀？你喜欢什么性格和长相的女孩子？”
　　
　　“那肯定是温柔一些的，相貌差不多就行。”星辉说，“像妈这样的肯定不行，太暴躁了。”
　　
　　“什么！臭小子，竟然敢编排你老妈！我是你妈，不管着你一点怎么行？其实，我在你爸面前还是很温柔滴。”
　　
　　暮月和星辉母子相认，最初的激动过后，两人其实还是有些尴尬的。
　　
　　星辉好一些。他一开始就有几分猜测暮月是自己的妈妈，即使不十分确定，内心深处他始终是按照对待长辈的心态面对暮月。
　　
　　暮月可有些不一样了。起初，暮月确实觉得星辉这小子对自己有几分出自恋*母*情*结的依恋感。
　　
　　嗯，星辉成为扈从时，确实还是个孩子。唤醒他的是个神廷女眷族。那个女眷族倒没什么特别的嗜好，仅仅是出于女性天生更强的同情心，觉得那些孩童眷族种子被眷族指挥着做事太可怜，就选择了一些半大的孩子唤醒为扈从。
　　
　　那段时间神廷和联盟（之前是还没完全崩溃的人类联盟）作战，神廷城的成年男性眷族种子损失的很多，甚至把不少成年女性眷族种子混编进部队。神廷城的建设维护工作，可大多落在了眷族种子里的半大孩子身上。
　　
　　当然，那个女眷族没估计好自身实力（不过那时候神廷也不知道唤醒眷族种子有数量限制），结果一不小心，唤醒的扈从超限，全体叛逃了。这才有了解放阵线中一批少男少女扈从。
　　
　　对于这些少年扈从，解放阵线还是很重视的。毕竟，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扈从的寿命有多长，衰老的速度有多快。
　　
　　而且，眷族种子那种老的慢慢变年轻、年幼的慢慢成长起来、年轻的基本不变，把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的神奇之处，在成为扈从之后是否能继承下来也完全是个未知数。
　　
　　既然如此，这些少年眷族的存在，就是解放阵线延续下去的重要保证，组织对他们重视也就理所当然了，专门安排了一些成年扈从都是他们的老师。
　　
　　暮月做为解放阵线的重要领导，本来没多少空闲带少年扈从。不过星辉对她表现出很强烈的依恋，大家也就让暮月顺便带带星辉。她不算专门的老师，就是有时间单独多指点星辉一下。
　　
　　起初暮月倒也没在意。她只当星辉是个小男孩，并无太多的想法。
　　
　　可随着这些少年扈从渐渐长大，那些原来的成年扈从却没有明显的变化，两者之间的年龄差距至少从外表上基本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暮月也没多想，只是在言行上注意了一些，不再把星辉当作一个孩子对待了。当然，星辉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亲近。但暮月在心里仍旧只把他看作一个孩子。
　　
　　但随后发生的事情让暮月不得不多想一点儿。
　　
　　解放阵线中有男有女，组织也鼓励大家尽早婚嫁，生儿育女。不过这种事情不是鼓励就行的。
　　
　　解放阵线中的扈从都来自于旧时代的人类联盟。旧时代的记忆恢复后，大家要么记起自己已经成家，失去另一半之后暂时不想再谈另外一段感情，要么就是觉得案按照旧时代的习惯，现在谈婚论嫁太早，对这个问题一点儿也不着急。
　　
　　所以，直到现在，解放阵线中仍然单着的男女扈从还有好几个（暮月就是其中之一）。
　　
　　组织中这么些男女扈从不结婚倒不是大问题，因为大家发现扈从的寿命挺长，晚几年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问题是，解放阵线中那些结婚的扈从里，有好几对是典型的老少配，也就是原成年扈从与原少年扈从的婚姻。这中间，大丈夫和小妻子，以及大妻子与小丈夫出现的情况基本差不多。
　　
　　好吧，这其实也不算什么问题。新时代拉近了双方的年龄差距，老少配并非那么难以想象。实际上，这类老少配的婚姻，在解放阵线内部表现的并无什么异常，婚后的磨合甚至更顺利些。大家也没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他们。
　　
　　真正的问题，或者说大家略带点调侃的猜测是：那些还没有结婚，却又带着异性的原少年扈从做手下（之前是学生）的扈从，是不是在打老牛吃嫩草的主意呀！
　　
　　这其中，暮月又是被谈论最多的。谁让她在解放阵线中地位很高，而且星辉对她的亲近又表现的那么明显呢？
　　
　　暮月偶尔也会想想星辉与自己的关系这个问题。以前她确实是记挂着旧时代的丈夫，没心情开始一段新感情。后来，她对找到丈夫渐渐不抱什么希望了，在周围女伴的影响下，有时候也会泛起一些别样的心思。
　　
　　只是一想到对方是星辉，暮月马上没了心情：那就是个小屁孩，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后来解放阵线吸收了几个没被神廷发现的眷族，组织内部出现了一些变化。暮月对组织有些失望，决定返回神廷城打探消息时，解放阵线虽然赞同她的提议，除了星辉，却没其他扈从愿意陪着一起去。
　　
　　有那么一瞬间，暮月觉得自己应该有些感动。可还没等他俩离开解放阵线的地盘，暮月就想明白了：那无非是得不到外人支持时，突然冒出个支持者的惊喜，和别的感觉完全无关。
　　
　　真相大白之后，暮月才算清楚了：即使她想不起自己儿子的模样，甚至在旧时代根本想象不出长大的儿子是这个模样，但那种母子连心的意识一直都在。
　　
　　只是，早先那个误会让暮月有些尴尬。她坐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星辉说话，总算化解了这点儿疙瘩。
　　
　　伊里亚特最近比较烦。过了几天，那个外围人员闹出的余波不仅没平息，反而在昌黎等几个实力派的推动下影响越来越大。现在不要说外围人员，就是他们圈子里的核心成员也不敢互相凑到一起，以免引起外界的关注。
　　
　　好在伊里亚特之前就和其他眷族交换了两个女扈从，回到家把门一关，他的正常活动还不至于受到影响。
　　
　　不过，现在伊里亚特也不敢尝试太特别的玩法，以免让那两个女扈从产生抗拒心理。
　　
　　虽然这俩女扈从不是伊里亚特唤醒的，不会因为这种抗拒心理而直接叛逃。但继续发展下去，恐怕那些不特别的玩法也会让她们进一步抗拒。这样恶性循环，迟早有一天会导致扈从叛逃。
　　
　　如果是以前，在这个圈子出现抗拒心理的女扈从自有一套处置办法。
　　
　　要么把女扈从换回原主人处调理放松一段时间，缓解抗拒心理。
　　
　　要么，直接把女扈从派去担任巡路部队的指挥官，维护连接神廷城市的道路。
　　
　　连接任意两座神廷城市的道路都有很长一段通过荒野。即使神廷沿道路按照一定的距离设置了护路兵站，放置了大量眷族种子维护保养道路，并控制道路两侧一定宽度范围内的荒野。但深入荒野的道路和兵站，也时常会因为一些变异兽的袭击而遭到破坏。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巡路部队出面解决问题了。
　　
　　巡路部队通常应该由专门训练过作战和指挥能力的扈从带领。但神廷控制的城市太多，这种专门训练过的扈从一直处于短缺状态。
　　
　　遇到突发事件，嗯，这是常有的事，神廷也会临时组建巡路部队，让神廷眷族自愿派出自己的扈从去指挥。没人自愿，那就按爵位从高到低的顺序依次摊派。
　　
　　这种临时组建的巡路部队的指挥官，伤亡率还是挺高的。
　　
　　特别是伊里亚特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女扈从，原本就没经过什么作战培训，指挥这样的行动，第一次就能折损一半左右，连续三次死亡率就是百分之百。
　　
　　其他眷族的扈从，就算摊上一次临时巡路，活着回来以后，主人也不会再让他们去了。只有伊里亚特他们，经常自愿派自己的女扈从指挥临时巡路部队。
　　
　　好吧，谁都知道伊里亚特他们就是让自己的女扈从主动去送死。但这种行为避免了其他眷族的扈从被动送死，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了。
　　
　　关键是被伊里亚特他们派出去的女扈从也没意见。她们对自己的生活已经心生抗拒，怎么调理放松也没用了。但她们还没到叛逃的地步，想要自由，只有一个办法：连续执行十次指挥临时巡路部队的任务。
　　
　　这个条件换来的是她们主人的郑重承诺：执行十次任务并活下来之后，主人将不再限制她们的行动，也不再下命令控制她们。
　　
　　这算是眷族主人对自己扈从的最高指令，不可被其他指令更改或者抵消。遇到与此矛盾的命令，以这个承诺为准。如此一来，就算她们没叛逃，也可以在神廷中拥有相对自由的地位。
　　
　　十次临时巡路任务听起来挺多，其实最困难的也就是前面三四次。伊里亚特他们希望自己产生抗拒心理的女扈从死亡，好腾出新的扈从名额，但神廷可不会配合他们。
　　
　　神廷才不管某个扈从上次指挥的损失如何，只要活着回来了，下次他出动，指挥的临时巡路部队仍然是满编的。
　　
　　即使没经过专门培训的普通扈从，能连续指挥三四次并活着，该有的经验和判断力也就锻炼出来了。再执行临时巡路任务，至少指挥官能保住性命。
　　
　　当然，伊里亚特他们唤醒的女扈从更弱。她们肯定不会进行此类专门培训，甚至连基本的个人格斗训练也不会做。也正因为如此，伊里亚特他们派出去的女扈从，还从没出现熬过三次任务的。
　　
　　可惜，这么好的一套腾出扈从名额的方法，现在完全不能用。昌黎等实力派眷族正盯的紧呢，伊里亚特知道轻重缓急，这个时候自然要收敛收敛再收敛。
　　
　　只是玩过了特别花样，现在只能玩那些常规的手段，伊里亚特感觉不够尽兴。这几天，他总有些萎靡不振，应该与这个问题大有关系。
　　
　　下班后，伊里亚特经过某个自己圈子里的男眷族时，暗中使了个眼色，打听最近的风头是否过去。对方也回了几个眼色，示意继续忍耐。
　　
　　没办法，自己回家吧，还是勉强用那两个换来的女扈从顶着。伊里亚特无精打采的上了马车，命令车夫往家赶。
　　
　　其实，伊里亚特家还有七八个女扈从。当然，他自己唤醒的只有两个。这两个他不会碰，免得再出叛逃的事。
　　
　　另外几个，则是别的男眷族委托他调教的。这些他不能碰，以免破坏自己的声誉。
　　
　　伊里亚特能随心所欲的（现在也不行了，必须省着点儿用），也只有那两个换来的女扈从。
　　
　　做为神廷眷族，伊里亚特自然也有自己的马车。神廷的公共马车服务，主要是提供给扈从的，一般的扈从可养不起私家马车。另外还有专门的运输车辆，用来进行大规模和快速转运。
　　
　　实际上，架单马或者双马车竞速，是伊里亚特的一个个人爱好。神廷之中，有这种爱好的眷族可不少。有些竞技水平比较差的眷族，甚至专门培养了几个扈从替自己比赛。
　　
　　伊里亚特的竞技水平不错，每次都是亲自出战。他也舍不得花费一个扈从名额培养成竞赛选手。所以，伊里亚特的私人马车，进行了竞赛规则范围内的改造，轻便了不少，可以跑比一般马车快很多。
　　
　　这种竞速马车自然也更昂贵。若非伊里亚特需要摆摆谱，他才不会在上下班时另外安排车夫架车。
　　
　　其他神廷眷族的车夫大多是专门培训过的扈从，除了架车，还可以帮忙做事，属于每个眷族主人的心腹。
　　
　　伊里亚特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扈从名额。他的扈从在家里连伺弄马和维护马车的工作都不让做，更何况要求更高的架车？伊里亚特专门指定了几个眷族种子做这些事，现在给他架车的车夫，就是一个编号“神廷9527”的男眷族种子，简称9527。
　　
　　用眷族种子当车夫，自然不可能期望他有多高的水准。好在只是一条路固定的路线，用慢速行进，9527已经可以应对路上的绝大多数情况了。真要碰到什么新问题，9527可以停下来让伊里亚特处理。
　　
　　今天看起来一切正常。伊里亚特坐在车上，靠着座位的靠背闭目养神。上下班用车夫也不光是为了摆谱，实事求是的说，上班确实挺累的，不用架车，能在回家的路上养养神也挺好。
　　
　　9527架车拐进了一条支路。这是回家最近的路线，9527也只知道这条路，每次都这样走。
　　
　　支路要窄一些，被绿化隔离带分开的道路，每侧只画出两条车道，能并行两架马车。单马车体型小，最多也只能挤进来四架。
　　
　　不过这个点是下班时间，此处已经接近伊里亚特家。他家周围没有别的住户，如果是其他街区，绕这条路又远了。
　　
　　伊里亚特家直接封闭了一个街区，不像那种开放式街区，中间还有小道可以穿过。别家要从这边走，只能绕过整个街区。所以，每天这个点，这条支路上基本只有伊里亚特乘坐的马车走过。
　　
　　马车在支路上行驶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伊里亚特微微一惊：怎么回事？
　　
　　9527是眷族种子，自然无法回答伊里亚特的问题，他索性也没问，刚才只是在心里惊讶了一下而已。现在伊里亚特反应过来：9527停车，肯定是遇到什么新情况了，需要他下车处理。可这都快到家了，能出什么事？
　　
　　伊里亚特下车一看，差点儿把鼻子气歪。
　　
　　路中间也不知道是哪个调皮孩子用石块和木板堆了一个建筑模型，旁边还醒目的写着几个大字：“此路不通，请绕行”。
　　
　　这是谁家的捣蛋鬼呀！
　　
　　必须承认，模型堆的很不错，精致得很，看来花了创作者很大的精力。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看到，伊里亚特也会怀着赞赏的心情夸奖几句。
　　
　　可现在模型摆的地方不对，挡了伊里亚特回家的路了。想让伊里亚特为了这个模型多绕一圈，做梦！
　　
　　伊里亚特走过去，两脚把模型踹散。踢上模型的时候，他还略有些惊讶：看起来只是用材料随便搭建的模型竟有些牢固，第一脚居然没踹倒。
　　
　　模型刚一倒，就听的“绷翁”两声，两支粗大的弩箭从暗处射出，直奔伊里亚特的面门。
　　
　　“谁！”好个伊里亚特，处惊不乱，虽然他并非从事战斗任务的眷族，紧要关头也终于展示出眷族伯爵的非凡实力。他断喝一声，双手电射而出，已然触及了飞到近前的弩箭。
　　
　　正在这时，异变突生。两支弩箭猛然炸开，喷出两大股白色的烟雾，一下把伊里亚特笼罩在烟雾里。
　　
　　伊里亚特一惊，双臂护住眼睛口鼻正要后退，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一只大口袋不知何时从天而降，把他连头带身体套在里面，一直套到腰部。套住之后，袋口还猛的收紧，牢牢的箍在那里。
　　
　　伊里亚特心知不好，正要放开双臂撕扯口袋，就觉得乒乒乓乓一阵子，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堆砖头石块，批头盖脑的砸在那个口袋上。嗯，其实也就是砸到伊里亚特头上身上。
　　
　　飞来的砖头石块劲道十足，伊里亚特被蒙着头，躲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结结实实吃了一顿砸。好在眷族伯爵的身体素质真不是盖的，即便伊里亚特觉醒时本来就算弱伯爵，平时也有些荒淫无度，没怎么刻苦锻炼，但这顿砸也没能把他放倒。
　　
　　当然，疼痛是一定的。而且，对成为眷族后没吃过什么苦头的伊里亚特来说，他被砸的十分痛。有那么一阵子，除了痛的嗷嗷叫，痛的在原地乱蹦，伊里亚特根本做不出更多的反应。
　　
　　雨点般砸来的砖头石块持续了一会儿，变的稀落了些。伊里亚特总算能做出更多的反应。他双手一挥，释放出一道火焰，直接把蒙在头上的口袋烧掉。
　　
　　伊里亚特自己施放的魔法自然烧不到自己，但魔法引燃的口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烧着的口袋还是在他头上身上燎了一下。
　　
　　其实燎这一下也没对伊里亚特造成多大的伤害。他的魔法偏重于火系，身体对火的抗性更高。如果再稍加防御，燎这一下不过是清风拂体而已。
　　
　　但伊里亚特怒气攻心，刚才居然忘了防御。不防御问题也不大，只是，他的眉毛和头发被燎掉了一部分，衣服也熏黑了一点儿。配合着被砸的鼻青脸肿的脑袋，伊里亚特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吃了大亏的伊里亚特正一肚子气不知道往哪里发，忽然听到附近有人“格格”发笑。他一转头，就看到两个身影正往支路旁的小路深处跑。
　　
　　“鼠辈！哪里跑！”伊里亚特大喝一声，拔腿就往那边追。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而且，这里还是神廷城，眷族统治的核心区域。他一个眷族伯爵在家门口被人暗算了，这口气，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呀！
　　
　　不管那两个身影是谁，和今天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伊里亚特都打算抓住了好好收拾一顿。
　　
　　而且，伊里亚特从刚才的笑声中听出：那俩的年纪都不大，说不定是谁家的熊孩子呢！这样的熊孩子就是欠收拾，不替他们的父母好好管教一番，长大了还了得？
　　
　　伊里亚特冲进小路，就看到那两个身影刚转过一个路口。按照双方各自的速度，他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抓住他们。
　　
　　“我让你们跑！”伊里亚特恨恨的说着，脚下毫不放松，紧跟着撵了过去。
　　
　　伊里亚特转过弯又追了一阵，那两个身影已经越来越近了。偏偏他们跑进了一片旧时代的城市园林，道路蜿蜒曲折，又有太多的植物遮挡，伊里亚特还是看不出对方是谁。
　　
　　“这回看你们往哪里跑！”伊里亚特已经追近了不少，暂时看不清对方他也不着急，只是专心的盯着那两个时隐时现的身影，以免自己追丢了。
　　
　　伊里亚特只顾着盯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道路已经变成了青石板铺就的园林路。
　　
　　这里虽然也得到了眷族种子的维护，因为缺少材料，一些破损的石板并未更换，露出部分地面。
　　
　　前面那俩只是沿着道路跑，伊里亚特也不会自作聪明的离开道路抄近道。
　　
　　这里的路线曲折，看似可以很方便的从植物丛里穿过去，抄到对方前面。可这里的环境复杂，植物丛里难通行不说，你从这边抄近道，对方很容易发现，只要一个转身，你抄的近道就变成了远路。
　　
　　如此一来，还不如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追，也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样。
　　
　　伊里亚特又追了一阵，那两个身影估计自知这样无法逃脱，发声喊，居然在一处岔口处左右分开，各跑一条路。
　　
　　“想用这招糊弄我，你们也太幼稚了。”伊里亚特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左边那条路追了下去。
　　
　　道路分岔后变得更窄，基本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那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一阵，居然慢了下来。
　　
　　伊里亚特心中大喜：对方应该是没力气了。其实这个时候伊里亚特自己都有些气喘吁吁，抬腿费力了，但胜利在望，他又涌出一股劲，往前紧追了几步，眼看就能揭穿对方的真面目了。
　　
　　正得意间，伊里亚特忽然感觉脚下一空，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摔倒。
　　
　　伊里亚特暗叫一声“不好！”就要控制身体向一侧翻滚。只是他跑的急了，而且也有些累，原本可以及时做出的反应慢了一拍，整个人结结实实的倒进一个半人多深的大坑里。
　　
　　摔下去的时候，伊里亚特被坑底硌了一下，没能立刻跳出来。然后，伊里亚特的视野范围内，铺天盖地的枯枝落叶碎石土块盖了下来，一下子就把他闷在了坑里。
　　
　　总算眷族的身体素质足够好，伊里亚特身为原生眷族，又比一般眷族更强些。这差不多算是给活埋在坑里了，伊里亚特竟然没什么大事。喘息了一会儿做好准备后，他直接用了一个魔法，从下面轰开了掩埋在坑里的杂物，气势汹汹的跳了出来。
　　
　　到这个时候，设计伊里亚特的人早跑远了。旧时代留下的园林里，只剩下满身泥土狼狈不堪的伊里亚特。
　　
　　“啊！”园林深处传出一阵充满了悲愤的吼声，惊的四下的宿鸟乱飞。
　　
　　伊里亚特被人袭击了！而且，居然就是在他家附近！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神廷城，并向神廷的其他城市扩散出去。
　　
　　对于这个事件，奥丁等权柄会的掌控者们反应还是很及时的。神廷城在第一时间组织了一个调查小组，来到伏击现场进行调查。而且，他们当天就找到了一些线索。
　　
　　雪铃他们确实尽量破坏了那些伏击工具，不打算给调查此事的人留下什么痕迹。他们派了几个人拖着伊里亚特绕圈子，本来就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清理痕迹的时间。
　　
　　然而，消除作案痕迹这种事情，也是挺高深的一门学问呀！雪铃比其他同学强一些，她在联盟多少接触了一些类似的学问。比如，云河教她如何根据痕迹追踪猎物。
　　
　　只是这点儿东西，用来对付神廷城的那些原生眷族，明显有些不够用。
　　
　　当然，神廷城的原生眷族之中，并没有痕迹学的高手。调查小组也没能从雪铃他们留下的痕迹中，轻易的判断出袭击者是谁。如果换了云河来看，凭他的猎人技能，完全可以从那些痕迹中确定好几个人的身份。
　　
　　看不出痕迹中传递的明确信息不要紧，神廷城的调查小组可以分析呀！这样的头脑他们可不缺。
　　
　　首先，从袭击伊里亚特的那些细节上，调查小组分析出：袭击者布设的机关，有着典型的联盟风格。但仍是以神廷眷族的制作风格为核心。
　　
　　只是制作机关的人水平有限，无法用眷族的手段制作出能够对付一个眷族伯爵的机关，这才用联盟的技术加以改进，使伊里亚特防不胜防。
　　
　　而且，伊里亚特在遭受袭击后，追踪的那两个身影，基本可以断定是少年眷族。
　　
　　这两个线索一结合，至少某个袭击者的身份可以分析出来了：少年眷族，还懂联盟的技术，在神廷满足这两条的，只有雪铃一个。
　　
　　调查小组在袭击现场没找到太有力的证据，只是搜集到一些被破坏后的机关残骸，暂时不能以此来指证任何人。但他们得出的推论，应该有七八分的把握。
　　
　　奥丁拿到调查小组的推论后，有些头痛的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派人把伊里亚特、昌黎和嫫姆请来，先给他们交了交底，他也了解了一些情况，这才派人去找雪铃过来，打算好好的问一问这件事。
　　
　　雪铃走进神廷城的市政厅。市政厅是办公的地方，以她的年龄来说，眼下其实没资格到这里来。前几次奥丁找她或者她找奥丁，可都是去家里谈的。今天怎么会让她到这个地方来？
　　
　　一个在市政厅工作的扈从把雪铃带到三楼的小会议室，敲了敲门，请雪铃进去后，那个扈从自己却没进去，而是从外面把门关好。
　　
　　咦？这是什么状况呀？雪铃居然有些紧张，绕过门口的屏风，看清会议室的几个人后，她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别的都还好，只见奥丁右手边，坐着一个脑袋包的像布球，只露着眼睛口鼻，双手也缠满绷带的可怜虫。
　　
　　虽然痛是很痛，伊里亚特头上手上的伤势倒不算太重，但伤处实在太多：擦伤、淤青、红肿，头发和眉毛还被燎了一些，他觉得让别人看了太丢脸，干脆用绷带都遮了起来。
　　
　　调查小组的报告昌黎和嫫姆也看了。他们第一次见到伊里亚特这个样子也差点儿笑出来：至于吗？你好歹是个眷族伯爵呀！包成这个模样，是不是怂了些？
　　
　　但女儿笑出声，还是有些失礼了。昌黎绷着脸说：“雪铃，严肃点，这里是市政厅。”
　　
　　“对不起爸爸，刚才我实在没控制住。对了，这是谁呀？”雪铃明知故问。
　　
　　“这是伊里亚特。雪铃，你真不知道他是谁？”奥丁问。
　　
　　“伊里亚特？我知道呀，他不是玛瑞安的主人吗？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你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吗？”奥丁看着雪铃，“在神廷城，懂联盟技术的可只有你了。就算我们和联盟打了那么多仗，最多也只是了解，让我们自己去用还真不一定能用得那么好。”
　　
　　雪铃略有些懊恼：糟糕！怎么忽视了这个问题。可不用联盟技术，她和那帮眷族学生还真没办法对付伊里亚特。
　　
　　话说到这个份上，雪铃也不想咬着牙就不承认。她点了点头，很干脆的说：“不错，埋伏伊里亚特的事情，是我组织的。那些机关也是我设计的。奥丁叔叔，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奥丁愣了一下。他可没想到雪铃会承认的这么干脆，稍稍一问就来个竹筒倒豆子，这和他设想的节奏不一样啊！
　　
　　坐在旁边的伊里亚特咬牙切齿的说：“为什么？”他脸上的伤处还有些痛，而且缠着绷带也影响说话，雪铃进来时，伊里亚特忍着没开口。可雪铃直接承认事情是她做下的，伊里亚特忍不住了，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为什么？这个问题问的好呀！伊里亚特，你也是从旧时代过来的原生眷族，那我问你，你对玛瑞安做的事，放在旧时代的人类联盟，会有什么后果？”雪铃是真的对伊里亚特的行为非常不满，差不多是拍着桌子针锋相对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伊里亚特的鼻子都要气歪了，顾不得难受，哆嗦着指了指雪铃，“一个小毛孩子，就这样跟长辈说话吗？”
　　
　　昌黎赶紧打圆场：“雪铃，你怎么跟长辈讲话的？快道歉。”
　　
　　雪铃撇了撇嘴：“对不起，爸爸，像伊里亚特这样的长辈，我可实在尊敬不起来。”
　　
　　伊里亚特差点儿蹦了起来。奥丁痛苦的揉了揉眉心，厉声说：“好了！先别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雪铃，你伏击伊里亚特，就是为你家那个女扈从抱不平吗？”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如果仅仅是为了玛瑞安，我这样做确实有些过分了。但是，伊里亚特的行为，从长远来看其实大大损害了神廷的利益。”
　　
　　“我会损害神廷的长远利益？”伊里亚特实在没办法再忍受了，头上缠着绷带不好说话，他索性把绷带解开，露出一张五颜六色的脸，气愤的说，“别随便给我扣帽子啊，这么大的责任，我可担不起。”
　　
　　“是吗？那么我请问，你唤醒的扈从当中，结婚生子的有几个？平时为神廷工作的有几个？破坏神廷内部团结的又有几个？扈从怎么做，可都是主人教的，你现在还觉得这顿打挨的委屈吗？”
　　
　　昌黎和嫫姆眼睛一亮，相视一笑：出去了一趟，女儿懂事不少呀！这才不负她那个眷族小公主的名号嘛。
　　
　　如果说以前大家仅仅是由于传承圣典的缘故才对雪铃那么优柔。那么，从今天开始，神廷的统治者们，将因为雪铃自己的缘故而重视她的意见。
　　
　　不过，同一件事情，由不同的人看来，感觉可不一样。
　　
　　伊里亚特眼下就有些气急败坏。他忽然觉得，今天找出雪铃这个罪魁祸首还不如一直找不出来呢。那样至少还能把自己被伏击的事情，解读成一帮熊孩子调皮捣蛋，不至于当面被雪铃堵的这么痛苦。
　　
　　“神廷的事情，有我们这些成年眷族操心，你一个小孩子。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胡思乱想那么多干嘛！”没办法了，伊里亚特只能倚老卖老，这话说的可有些不讲道理。
　　
　　“是啊，我们现在当然应该多学习。但你不觉得，我们学习的对象很大程度上就是你们吗？从这个角度来说，你的错误我们更加不能原谅。”
　　
　　在一旁听着的奥丁和雪铃父母都有些惊讶：雪铃的表现还真是有些让人叹为观止的感觉呀！一般的小孩，被长者蛮不讲理的训斥，第一反应要么是委屈要么是气恼，可很少能有像雪铃这样，借着对方的话立刻就反手拍回去的。
　　
　　赞赏归赞赏，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当着雪铃的面商量。奥丁笑了笑，说：“雪铃呀，你说的很有道理。今天咱们就谈到这，我和你爸爸妈妈还有伊里亚特另外有些事要说。要不然，你先回去好吗？”
　　
　　雪铃也不在意别人仍然拿她当小孩子看待，很自然的说：“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她向奥丁和自己的父母行过礼，却有意避开了伊里亚特，然后才向外走去。
　　
　　伊里亚特被气的不轻，可偏偏还真不好多说什么。
　　
　　昌黎哈哈一笑，随口说了句：“雪铃这孩子。”却也没直接说雪铃做的有哪里不对。
　　
　　奥丁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说：“伊里亚特，你们确实有些不像话。别的暂且不论，到现在你们那个圈子里的眷族，连个孩子都没有。怎么？是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打算自行绝后吗？”
　　
　　雪铃可不知道奥丁和自己的父母会怎么商量今天的事情。她感觉自己打了一个大胜仗，奥丁不是也承认她有道理吗？要知道是这样，伊里亚特早该挨上一顿打了，雪铃也不用这么费心的掩盖她组织的这次伏击行动。
　　
　　因为父母被奥丁留下谈话，出来以后，雪铃没用家里的马车，而是叫了一辆公共马车坐了回家。
　　
　　神廷城的公共交通系统其实就是为眷族和扈从服务的。眷族种子自己又不会主动去什么地方，就算他们偶尔也使用公共交通，也都是由眷族或者扈从来安排的。
　　
　　公共马车理论上应该按照固定的站点和固定的时刻表在固定的线路运行，车夫由眷族种子担任。这么简单的工作，眷族种子完全能够胜任。
　　
　　不过，如果乘客是眷族，公共马车的行驶路线就没那么固定了，眷族完全可以命令车夫根据他的要求随意选择运行时间和路线。
　　
　　反正神廷城公共交通系统的正常服务对象就那么多，大部分公共马车都是空载运行，被眷族临时调走几架也没什么影响。
　　
　　何况，每条公共交通线路上的公共马车不只一架。几个调度室发觉有公共马车没按时到达，可能影响到公共交通时，立刻就会安排其他公共马车补上。
　　
　　当然啦，临时调用公共马车的眷族，事后要根据使用时间交纳一笔费用。这笔费用比叫一架出租马车高不少。
　　
　　雪铃本来是打算叫一架出租马车回家的。可当她看到那架空着的公共马车行驶过来，立刻有了一个新主意，招手叫过那架公共马车，让车夫驾着车按照她指的路线走。
　　
　　相比于普遍是单马车或者双马车的私家马车和出租马车，公共马车的体型可大了很多，是一种四马车，又宽又长的车厢里，有二十四个座位。
　　
　　不要因为神廷的交通工具是畜力车而小看它们。神廷出品必属精品的原则，同样适用于马车。这些马车所采用的材料和魔力（暗能）科技，放到联盟，那都是高端产品才可能用到的。
　　
　　当然，这可不是神廷炫耀。关键是用这些高端的材料和技术制作出来的马车，具有非常好的产品特性，用起来更舒心。
　　
　　雪铃指挥着那辆公共马车在神廷城转了一圈，去那几个同学家把他们都叫了出来。她今天特意调了架公共马车，就是想把大家叫到一起，好好说说今天奥丁找她谈话的事情。
　　
　　雪铃跑那几个同学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大家多在准备晚饭，最后一家干脆都端上餐桌要开吃了。
　　
　　好在迄今为止神廷城有了孩子的家庭都是原生眷族。这些来自于旧时代的原生眷族，在对待孩子教育的问题上还是挺开明的。
　　
　　特别是对这些十七八岁的少年眷族，父母已经在用相当平等的态度看待他们要做的事情，不会把他们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雪铃上门要找自己的同学出去聚会，那些同学的父母也没把他们连晚饭都来不及在家里吃看作小孩子胡闹。问过雪铃是要让大家都去她家聚会后，第一家的父母只是问了句：“雪铃呀，你家准备好那么多同学的晚饭了吗？”
　　
　　“哦，没有哎，我刚才忘了先通知家里了。我爸妈还在跟奥丁叔叔谈事，家里恐怕只准备了我们几个的晚饭。”
　　
　　“那，事情急不急，不急的话，吃过晚饭再去行吗？”
　　
　　“最好现在就去。”
　　
　　“那，你们带点儿家里配好的饭菜，几个同学到你家自己弄晚饭吧。”
　　
　　“这个办法好。没问题。”雪铃挺高兴。稍稍等了片刻，就和第一位同学出门上了马车。他们手里，还拎着那家准备好的食材，回雪铃家很快就能做好晚饭。
　　
　　有了第一家开头，后面几家也是照此办理，很快那架公共马车上就多了七八个食盒。当然最后一个里面盛放的是已经做好的饭菜。
　　
　　这些少年眷族的家教都挺不错。虽然各家都有扈从和眷族种子帮忙做家务，但他们自己下厨，同样能做好一顿饭。来自于旧时代的原生眷族，还是比较习惯培养孩子的独立生活能力的。
　　
　　雪铃家与其他同学家离的并不远。如果不是每家眷族的住宅占地都挺大，最近的那个同学家，甚至可以说是她家门挨门的邻居。那架公共马车虽然多绕了些路，到雪铃家也没多花太长的时间。
　　
　　下了车，雪铃给车夫写了个单子，到时候，自有雪铃的父母结清费用。
　　
　　昌黎和嫫姆还没有回来，不过家里的扈从已经做好了晚饭在候着了。昌黎和嫫姆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唤醒了超过八十名扈从，堪称神廷城的模范。而且，他们的扈从还一次都没叛逃过，似乎还有余力再唤醒一些。
　　
　　当然，昌黎和嫫姆唤醒的扈从如今在神廷城都担任着相当重要的工作。一旦因为他们的扈从数量超限引发叛逃，对神廷城的影响太大，所以，除非现有的扈从有所折损，他们已经不再唤醒新的扈从了。
　　
　　唤醒了那么多扈从，有段时间，雪铃家一开饭，那可是热热闹闹的三四十口子一起开动，要排出四五桌去。不过，眼下一张饭桌就足够，就这还坐不满呢。
　　
　　昌黎和嫫姆可不会拦阻自己的扈从结婚。他们在唤醒扈从时，已经考虑了性别搭配，男女各占一半。双方真是看对了眼，他们会很欢喜的给那对举行婚礼。
　　
　　成婚后的扈从都要从主人家搬出去，组建自己独立的家庭。昌黎和嫫姆唤醒的八十几个扈从，组建了超过五十个家庭（除了内部消化，还有外部引进，所以，家庭的数量略有超出）。眼下，仍然住在雪铃家的，也只有元朗等少数几个还没结婚的扈从。
　　
　　家里的人口虽然少了，平时做饭也只是用另外的小锅灶。但当年给那几十口做饭的大锅大灶，还有吃饭的餐桌板凳可都保存的好好的。每逢佳节，那些成了家的扈从还要回雪铃家聚几天，这些东西还都用得着。
　　
　　雪铃他们这帮子只有七八个少年眷族，倒也没必要重启大灶。正好雪铃家的晚饭已经做好，他们就跑去厨房，围着那个小锅灶忙活开了。
　　
　　玛瑞安眼下在工作上还帮不了什么忙，大部分时间是负责雪铃家的家务。伊里亚特可没让她学太多的东西，而且玛瑞安是新时代才出生的。
　　
　　比起那些从旧时代过来的扈从，虽然大家的记忆都在唤醒时被压制，但学习能力方面，玛瑞安还是存在很大差异。她来雪铃家已经个把月了，小雪生下的那只小猫都睁开了眼睛，可玛瑞安的学习还是没有太大进展。
　　
　　看到雪铃他们在那里忙碌，玛瑞安有些不安的说：“雪铃小姐，要不你们先吃我们做好的饭吧。差不多也够了。”
　　
　　“不用不用，你们先去吃吧。我爸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奥丁叔叔要留他们一起吃饭的，别等他们了。我们这算是一次集体活动，你就别管这边的事情，自己忙去吧。”
　　
　　打发走了玛瑞安，雪铃得意洋洋的对大家说：“你们知道奥丁叔叔今天叫我去谈什么吗？提示一下，今天我和奥丁叔叔谈话的地点是在市政厅。”
　　
　　“市政厅？奥丁这是拿你当成年眷族来看待，不当小孩子哄啦。谈的是什么？”郁垒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问。几位同学之中，大家公认郁垒的厨艺最好，今天自然让他掌勺。
　　
　　“其实也没什么。”雪铃又小小的卖了个关子。
　　
　　“没什么你会把我们都召集起来？还弄的这么紧张。快说，别故意吊人胃口。”申无瑕说着，伸手去呵雪铃的痒。
　　
　　“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吗？”雪铃忍了一路没透露风声，其实也忍的很辛苦。她绷了绷脸表现出一副事态很严重的样子，“其实，就是我们伏击伊里亚特的行动事发啦！奥丁把我叫去，当着我父母的面和伊里亚特对质呢。不过你们放心，我没把你们说出来。”
　　
　　“什么？奥丁猜到是我们做的了吗？现在该怎么办？”申无垢一脸惊慌的说。
　　
　　“没事，奥丁只猜到和我有关，还没想到其他人。”
　　
　　“那，雪铃，你可千万别承认。没什么凭据，奥丁也不能拿你这个眷族小公主怎么样。”申无垢赶紧出主意。
　　
　　“我已经承认了。”雪铃两手一摊，说。
　　
　　“你怎么能自己承认呢？这下子，连辩解的余地都没了。”申无垢着急的说。
　　
　　郁垒停下手头的活计，扭头观察雪铃。洛羽早在一旁察言观色，突然开口道：“不对，雪铃，有些话你可没说清楚。奥丁猜到是你暗算的伊里亚特这我相信，但事情应该不像无垢想的那么严重。要不然，你不会这么轻松。”
　　
　　雪铃绷了这么久，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大笑道：“没错，事情才不像无垢想的那么严重。今天我去对质的时候，又把伊里亚特好好的斥责了一番。最后，奥丁不得不承认我说的有道理。伏击伊里亚特的事情，就算被奥丁他们知道，也没什么关系啦。”
　　
　　“死雪铃，你不早说，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申无垢嗔怪的拍了雪铃一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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