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1 六年前的一天 (第1/2页)

初二年级，教师办公室。
　　
　　“陈飞！没见过你这样的，你还不如去死算了！”女教师一摔饭盒，里边的勺子拌着午饭，差点儿跳了出来。
　　
　　“下课不写作业，上课不听讲，接下茬又搞小动作，你是不是想上天啊？啊！”
　　
　　陈飞低着头，一身校服又脏又破，随便披在身上，一脸的脏泥和不屑表情，又偷偷斜过眼睛去，看着窗外飞过的小鸟。
　　
　　“老师在批评你呢！给我认真点儿！”女教师一拍桌子，饭盒又蹦了起来。
　　
　　陈飞收回了目光，臊眉耷眼的，吸溜着鼻子，一副滚刀肉的模样。
　　
　　“我教书十几年了，没遇见你这样的学生！不知道家里没有大人教你，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教的你！”
　　
　　女老师越说越火大，停下来顺了顺火气，又接着吼道：“我不管你家长怎么教的你，我没法教你了，我一会儿就跟校长请示，叫你爸来把你领走，我教不了你！”
　　
　　陈飞低着头，看着脚下，一双泥色的脏球鞋。
　　
　　“怎么不说话了？你平时那股劲儿呢？啊？”女老师盯着陈飞，一个劲儿的追问。
　　
　　“我叫你爸来不乐意了？还是你怕请家长？我可不觉得你会怕。”
　　
　　“我不怕，但是我会改的。”陈飞低着头，喃喃地说。
　　
　　“你说啥？哎呦我的天！你还能改？”女教师狠狠拍了拍桌子，扭头看着身后的一堆书籍喊道：“沈姐，你听见了吗？我们班的陈飞居然悔改了！你能相信么？”
　　
　　书籍后边探出一副眼镜来，梳着短发的女教师推了推鼻梁：“孩子能改就是好事，你怎么会这么说？”
　　
　　“这么说都是轻的！你是不知道！”女老师转回头来，依旧是恶狠狠的表情：“陈飞，你改也没用，我这儿有电话，现在就叫你家长来！”
　　
　　“我……”陈飞埋下头去，一双脏球鞋来回蹭着。
　　
　　“你什么你你你的！赶紧打！你不打我打了！”
　　
　　“我妈在东……在外省，离得太远，没时间……”
　　
　　“那正好让你爸来，我找他好好聊聊！”
　　
　　“我爸来不了……”
　　
　　“怎么来不了？今天他必须来，再忙也要来！我等他！”
　　
　　“我爸他不在……”
　　
　　“不在哪儿？不在本市，还是不在哪儿？给我说清楚！”
　　
　　“不在了……死了……”
　　
　　“那……那叫你爷爷奶奶来！”女老师依旧不解气。
　　
　　陈飞低着头，双手在身后使劲绞着。
　　
　　“呦嚯、嚯！哭？还哭上了啊！没脸捣乱还有脸哭呢？”
　　
　　那边的书堆上，沈老师又探出头：“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你要这么说他？”
　　
　　“沈姐你不是不知道啊，我这一年净为他操心了！刚入学那会儿，全班成绩数一数二的，脑子也好使，也爱学习，这到了初二就开始混了！自己成绩弄不好，还要耽误别的孩子！”
　　
　　“赵老师你也别太生气，孩子家里出了事，总是该体谅一下，孩子多开导就好了。”
　　
　　“体谅？我做人民教师付出那么多，谁体谅我了？我一把年纪还单着，谁体谅我了？我就为了这小子连饭都吃不下，谁体谅我了？啊！”
　　
　　“陈飞，就为了你，全班的平均成绩都受影响！咱们班怎么摊上你这么一颗老鼠屎！跟家里你就缺教养，还要来学校散德行！”
　　
　　“你才缺教养！”陈飞抬起头，大声喊道。
　　
　　赵老师愣住了，瞬间火上眉梢：“你……你说什么？！”
　　
　　“你才没教养呢！你才是老鼠屎！”
　　
　　陈飞憋红了脸，冲着老师狠狠吼了两句，扭头就跑了出去。
　　
　　“哎我去……！造反了……！真的要造反了！陈飞你给我回来！”赵老师奋力拍着桌子，撕心裂肺地吼叫着：“沈老师你看见了吧？看见了吧！这就是陈飞，我说的没错吧！没教养的东西！”
　　
　　沈老师从书堆后边挪出了椅子，一脸严肃地看着赵老师：“虽然陈飞这孩子顽劣又不服管教，但我们教师的职责就是教书育人。孩子固然有错，但管教不善的我们更是错的离谱。”
　　
　　“哎我去……”赵老师一下哑了火，坐在椅子上生起了闷气：“我倒里外不是人了？”
　　
　　……
　　
　　“哼……赵红韬，你等着！哼！”陈飞一边大步流星，一边偷偷擦干了眼泪，往学校操场的大厕所走去。
　　
　　大厕所顾名思义，空间又大又空旷，平时很少有人去，中午的时间更是没人，有时候陈飞会躲在里边，哭上几下，再好好洗把脸，把下课的时间打发掉。
　　
　　太阳很毒辣，陈飞的眼泪很快就干了，只剩下一些红肿。
　　
　　从后边转过来，门口堵着两个高年级的，看样子是高中部的。
　　
　　陈飞心情压抑，才不管那么多，过去扒拉两个人，想要挤着进去。
　　
　　这边歪戴帽子的推了陈飞一把，扬着脑袋说：“哎嘿嘿！哪儿的野小子，这儿现在不能进人，啊！想拉屎上别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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