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撑死(2合一) (第1/2页)
低阶小恶魔们依附在畸变鸟兽身上,日子也不好过。
那些鸟兽体内的人类细胞碎片太少了,啃几口就没了。
它们从鸟兽身上钻出来,钻进草丛里,钻进土里,钻进石头缝里。
草丛里有人类的细胞碎片,土里有人类的细胞碎片,石头缝里也有人类的细胞碎片。
但每一处都只有一点点,啃一下就没了。
它们到处钻,到处啃,像一群饥饿的蚂蚁在沙漠里找食物。
找不到就饿,饿得魂体越来越淡,越来越薄,薄到像一层雾气,风一吹就散。
散了的碎片又聚,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但人类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生命力。
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细胞碎片、逸散的生魂、无处不在的生命执念,浓稠得如同实质。
恶魔每一次魂体起伏,每一次意念流转,都会有海量的生命能量不受控制地钻进它们的魂体之中。
不是它们要吃,是那些生命能量自己钻进去的。
因为生命能量的本能是‘生命力’,是找到宿主,是寄居在某个容器里。
恶魔的魂体虽然不是活的,但它是“空”的,空到能装下很多东西。
那些生命能量钻进恶魔的魂体里,像水渗进沙,风穿过林,像光透过玻璃。
它们以为找到了新家,以为可以继续‘活’下去,但它们不知道恶魔的魂体不是家,是胃。
是饥饿、贪婪、永远填不满的胃。
马拉卡感觉到了。
它飘在城郊的废墟里,正准备钻第三个人的身体。
那个人是一个中年男人,缺了一条腿,身上布满了自残的伤疤。
他靠在断墙上,睁着眼睛,看着天空。他的眼神空洞,但空洞里有期待,期待着恶魔来吃他。
马拉卡飘到他面前,裂口张开,正要吞噬。
然后它的魂体猛地一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了一下。
不是它要胀的,是那些钻进它魂体里的生命能量在膨胀。
它们太多了,太浓了,太活了。
它们在它的魂体里挣扎,在它的魂体里翻涌,在它的魂体里试图重新凝聚成形。
它们想从被动的寄生变成主动的寄生,想从食物变成食客。
马拉卡魂体中的裂口绷紧了,边缘又开始飘落碎屑。
它的三只猩红眼睛同时瞪大,眼球表面的裂纹更深了,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渗出来。
疼!
不是被刀割的那种疼,是被撑开的那种疼。
像一个人的胃被塞进了三天的食物,胃壁被撑得薄如蝉翼,每一根血管都被撑得透明。
它停了一下没有继续吞噬那个中年男人。
不是因为不想吃,是因为吃不动了。
它需要时间消化,需要等那些钻进魂体里的生命能量被饥饿彻底同化,变成它自己的一部分,它飘到墙角靠着墙,魂体一起一伏,像在喘气。
那个中年男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恶魔来吃他。
他的眼睛从空洞变成了焦虑,从焦虑变成了恐惧。
他怕恶魔走了,怕恶魔不要他了,怕好不容易等来的死亡机会溜走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仅剩的一条腿跳到马拉卡面前。
他伸出手,想去抓马拉卡的魂体。
手穿过了黑雾,什么都没抓到,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吃我……吃我……”
马拉卡没有反应,它还在消化。
中年男人跪下了,跪在马拉卡面前,不停地磕头。
额头撞在硬土上,撞破了,血流出来。血是暗红色的,很浓,像果酱。
他不在乎,继续磕。
马拉卡的三只猩红眼睛看着他,没有食欲,只有疲惫。
它想告诉他:等一会儿,我还没消化完。但它说不出话,它只有裂口,裂口只能嘶吼,不能说话。
凯尔索斯的碎片也出了问题。
那些碎片太散了,散到每一块碎片都吸了或多或少的生命能量。
有些碎片吸得太多了,膨胀得比原来大好几倍,像一颗颗被吹起来的气球。
它们飘不动了,太重了,坠在地上。
有的碎片被风刮跑了,有的碎片被沙埋了,有的碎片被其他恶魔吞了。
凯尔索斯的意识本来就碎,现在更碎了。
它分不清自己是哪一块,哪一块是自己。它只知道饿,但连饿的感觉都模糊了。
莱萨拉的魂体也在融化。
不是冰晶在融化,是魂体本身在融化。
那些死寒冰晶原本是它的牢笼,也是它的铠甲。
冰晶化了,牢笼没了,铠甲也没了。
魂体暴露在空气中,被那些浓稠的生命能量浸泡着。
生命能量是温热的,莱萨拉的魂体是冰冷的。冷热相遇,魂体像冰棍一样在融化。
它的魂体在变薄,变淡,变成水,水又被生命能量吸收。
它在消失,不是被吃,是被溶解。
它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变小,意识在变淡。
它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它只知道它不疼了,不疼了就好。
维拉斯的魂体膨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它像一座黑色的山,横在祭坛上,遮住了大半个天。
猩红眼睛密密麻麻地嵌在那座山上,像无数盏红灯。
那些眼睛不再亮了,因为眼球表面被撑裂了,裂缝里流出来的不是光,是黑色的雾气。
雾气飘散,飘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变冷。
它的巨口还在开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不是不想发,是发不出来,它的魂体被撑得太满了,满到连意念都无法流动。
它的意识在消失,不是被抹去,是被稀释,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
它吃太多了。
它不该吃那么多的!
但它控制不住,因为它疯了。
疯了的恶魔不知道饱,只知道饿,饿了就吃,吃了更饿,更饿就吃更多。
它把自己吃成了一座山,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
吴恒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马拉卡移到凯尔索斯,从凯尔索斯移到莱萨拉,从莱萨拉移到维拉斯,从维拉斯移到那些密密麻麻的低阶小恶魔。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同情,没有厌恶,没有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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